第四十四章
那一連串的升級任務，顏紹安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做的，於是這項重任又落在了陳特助身上。
苦哈哈的陳特助終於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向顏紹安建議道：“BOSS，您要不要考慮再聘請一位助理來分擔我的工作？您看，您經常吩咐我外出辦事，沒辦法在您身邊照顧您。要是再有一個生活助理多好，端茶送水、買咖啡、打遊戲……這些事兒您都不用愁。”
“可以，你聯絡一下柴俊，讓他負責新助理的招聘。”顏紹安並非不通情達理的上司，既然陳特助提出來了，這個提議也足夠合理，那就同意好了。
陳特助平時主要負責STAR風投和顏紹安之間的公務對接，偶爾兼任秘書、司機、保鏢的職位，但這段時間顏紹安吩咐的雜事太多，確實有些忙不過來。
如今顏紹安總算能讓他工作輕鬆些了，陳特助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聽見了老闆的下一句話：“先前交代你的事儘快辦好，包括遊戲帳號升級。”
“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陳特助一口答應下來。
想到以後會有生活助理來幫自己分擔工作，陳特助心潮澎湃地聯絡了之前找的私家偵探，催促他們辦事賣力一點，而後開始拼命賺取遊戲裡的經驗值。
第二天，依然是葉正元和顏紹安的臺詞課。
他們用理論加實踐的方式講述舞臺語言的基本表現手段，除了林宣華、裘珊、喻白三人，其他人都聽得雲裡霧裡，懵懵懂懂。
柳之煦還保留著高中生不懂就問的好習慣，舉手問道：“葉老師，顏老師，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連在一起，我都懷疑它們還是不是中文了！”
柳之煦此話一出，周圍其他人都不由鬨笑出聲，然後才順著柳之煦的話，說自己也聽不太懂。
顏紹安點了點頭，節目組給學員們五天時間學臺詞，的確有些趕鴨子上架強人所難了，這裡是學校，卻也是在許許多多鏡頭下的拍攝現場，不可能讓他們有一個真正用來學習的環境。
葉正元放緩了語調，安撫道：“對你們來說，理解不到是正常現象，表演系四年的課程要你們兩個月學完，根本不可能，尤其是臺詞和表演，最需要積累與磨練。不管是導師還是助教，我們起到的無非是一個領入門的作用，如果以後你們真的想要做一名演員，一名好演員，那就需要繼續學習，不斷地學習。”
他這一碗雞湯灌下來，柳之煦原本已經很懵的表情更懵了，那個啥，我又不想進娛樂圈，就單純為了節目組給的通告費來的。
當然，這樣的話不能當著老師們的面說，因此，一整天的課程結束後，柳之煦私底下給喻白說了，在場的還有燕鳳儀和溫暖，以及……各位攝像師。
喻白頓時語塞，柳之煦神神秘秘地把大家叫到草坪上來坐一圈，就為了說這個？
燕鳳儀尷尬地往鏡頭那邊看了一眼，又對柳之煦說道：“咳，你現在參加的節目名字裡好歹帶著‘夢想’兩個字，要不把世俗的想法先放一放？咱們聊聊演員的自我修養或者人生的意義何在？”
“又不是寫作文，聊什麼人生意義啊。”柳之煦耷拉著腦袋，嘴裡不停地感嘆著：“太難了，做演員真的太難了，比數學不考滿分還難，比電磁場裡的運動還難……”
“你考慮過我這種高中三年都被數學物理折磨的人的感受了嗎？”喻白越來越聽不下去，直接給了他腦門兒一記爆慄，轉身就走，聽他念經還不如回宿舍睡覺呢。
柳之煦趕緊拉住她，急切地說道：“誒，小白姐你別走啊，我找你們來是討論正事兒的。”
“什麼正事兒？”喻白問道。
“過幾天我們不是和實力組有一場辯論賽嗎？我就想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有道是‘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上次音樂節輸給他們，要是這次繼續輸下去多丟臉啊。”柳之煦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膛，豪情萬丈地說道：“比臺詞我們基本功不行，但辯論就不一定了，懟得過就是我們的勝利！”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喻白同意地說道。
而燕鳳儀則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柳之煦，給他普及知識：“小朋友，你可能對辯論有一些誤會，辯論不是靠‘懟’的，而是‘辯’，當年姐可是信工院第一辯手。”
“差不多，差不多嘛。”柳之煦訕笑兩聲，用崇拜的表情望著燕鳳儀，道：“鳳儀姐你既然有經驗，我們的辯論賽就靠你了！”
柳之煦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溫暖猶豫片刻，問道：“那個，我們需不需要問問顏老師，他閱歷豐富，對影視作品也更加了解，肯定能幫到我們的。”
“也對哦。”喻白點點頭，給顏紹安打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通，然後顏紹安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喻白耳畔響起：“喂？”
“顏老師，我們幾個想討論一下辯論賽的事情，您能過來指導指導嗎？”喻白剛說完沒一會兒，聽筒裡傳來開門關門的“咔擦”聲。
而後，顏紹安問道：“你們去哪兒了，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
喻白立馬告訴他自己的位置：“在操場這邊的草坪上，靠近圖書館的方向。”
“嗯，我一會兒就到。”
顏紹安口中的一會兒，只用了三分鐘的時間，喻白看著他一步步從遠處走來時，忽然有種“陌上少年足風流”的錯覺，明明是普通的青石小路，被顏紹安硬生生走成了紅毯的模樣。
顏紹安走到喻白身邊，什麼話都還沒說，燕鳳儀很識相地往邊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來。
草地算不得有多幹淨，顏紹安也不介意，就這樣席地而坐，雙腿微收，一手撐著地面，一手隨意搭在膝蓋上，他今天穿著休閒，整個人也放鬆下來，和四人坐在一起，全然沒了老師的架子，倒像是剛畢業的學生。
喻白腦子一抽，就拿出手機把此時的顏紹安拍了下來，對鏡頭異常敏感的顏紹安自然察覺了她的動作，只淡淡瞥了一眼，沒有制止。
“不是說商量辯論賽嗎，你們都有些什麼想法，說出來我聽聽看。”
四人相視一眼，最後還是更有經驗的燕鳳儀開了口：“我覺得可以先收集一下資料，比如拍過續集的成功作品有哪些，受到好評或者差評的代表作品都列舉出來，還有可以猜測一下對手可能會給我們下什麼套，我們又可以問他們哪些問題，還有最重要的，是我們四個人誰做一辯，誰做二辯、三辯、四辯，都要考慮好。”
“他們的攻擊點我大概能猜到：第一，是現今國內許多續集沒有第一季的質量好；第二，是許多製片方拍攝續集的目的，並非為了繼承和發揚，而是利益驅使。”這次開口的是喻白。
“不錯，”顏紹安微微頷首，誇讚道：“先前羅導講出辯題的時候我還有些擔心你們，現在放心了。”
……
思緒迸發的一群人討論結束時，已經接近十點了，回宿舍的路上，兩旁樹木枝繁葉茂，路燈昏黃得像是在苟延殘喘，燕鳳儀左右看看，忽然冒出一句：“這個氛圍好適合拍鬼片啊。”
聽聞這話，喻白不寒而慄，加快了腳步，舍友太可怕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到地下室門口時，溫暖忽然說她有事要問問羅導，便離開隊伍，讓攝像師帶路去找羅布，喻白聳聳肩，並不關心她到底要幹嘛，和燕鳳儀先回了宿舍。
後期剪輯室外，溫暖敲了敲門，不一會兒，一個看起來不太精神的工作人員過來把門開啟，見到溫暖，不解地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溫暖笑著對他彎了彎腰，小聲道：“你好，我是來找羅導的。”
工作人員側身讓她進到房間，喊了一聲“羅導，有人找你”，又回到自己的那臺電腦前工作，溫暖目光跟著他，不經意間看見了電腦上的畫面，正是大家被錄製下來的生活影片，工作人員正在勤勤懇懇地配字幕。
他此時預覽的片段……溫暖定睛一看，心底陡然升起寒意，來這裡之前那個想法也開始動搖了，她剛想轉身離開這個壓抑的房間，身後就傳來羅布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怎麼樣，有趣嗎？”
溫暖回頭看見羅布，他在電路密集的房間裡抽著煙，卻沒人敢制止，狹長的雙眸微眯，顯得整個人都陰騭起來，那不善的目光落在顯示屏裡喻白的臉上，像是宣讀判決書那般幽幽說出一句：“這就是，我給她的回報。”
但很快，羅布又成為了那個一臉慈祥和藹導演，彷彿先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溫暖的幻覺，她聽見羅布問道：“溫暖同學，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呢？”
“我…我是……”溫暖吞吞吐吐，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們小組今晚討論了辯論賽的事，論述方案和具體資料，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