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心眼挺小，脾氣挺大
謝夫人見顧懷進來，朝他招招手：“來這邊坐。”
顧懷笑道：“我剛從外面回來，一身的寒氣，先烤烤火。”謝夫人的身邊就是謝督理，他並不合適同謝督理平起平坐。
謝旌瞧了他一眼，挪出個座位來：“矯情。”
謝夫人上下打量顧懷：“這才半年不見，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當兵累你跟我回南城去。振新銀行的經理貪汙，被我掃地出門了，正好有空位，你來頂。”
顧懷道：“多謝夫人，我是個粗人，經商的事一竅不通，還是在督理手下做事好些。”
謝夫人斜眼看了看謝旌，長眉微蹙：“這一個一個怎麼都不願去南城呢？謝旌，難道你也要跟著你爸打打殺殺？”
謝旌聽謝夫人前半句，就覺得有些不妙，果然被點名了。他笑嘻嘻地道：“您還不瞭解我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打仗、經商都跟我八字不合，還是每天吃喝玩樂逍遙自在最適合我。”
謝督理一聽，“哼”了一聲：“沒出息。”
謝夫人護犢，不鹹不淡地道：“我兒子要什麼出息？他爸是堂堂督理，他媽家裡有的是錢，做富貴閒人不正合適？反正你又不只他一個兒子女兒，有的是人要繼承你的江山。”
謝督理氣道：“謝家孩子再多，他也是長子！你啊，就慣著他吧！”
謝夫人閒閒道：“我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不慣著他，慣誰呢？”
謝旌不禁有些頭大，這兩人一見面就掐，誰的頭也不肯低半分，每天慪氣就都開心了？但上一輩的事，他也懶得管，便轉頭喊“馮媽”。馮媽過來：“大少爺有什麼吩咐？”
“什麼時候吃飯，快餓死了！”謝旌滿臉的不耐煩。
馮媽回“大概還有一刻鐘”，謝旌越發不高興了：“等半天了。人都齊了，上菜吧！”也不管廚房怎麼安排，徑自招呼客廳諸位，“媽，琬琰，顧懷，走，吃飯去了！”
謝夫人乜了謝明承一眼，起了身。謝督理氣得瞪向謝旌，小兔崽子，怎麼不叫他去吃飯啊！
一雙手挽上了謝督理：“爸，走啦！”
謝督理轉頭見笑得俏生生的謝薔，滿臉怒氣頓時化為烏有，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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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偃吃完飯，躺在床上把玩著手裡的槍，突然想起個事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夜深人靜，除了守衛計程車兵，謝家的貓啊狗啊都睡了。
有黑影潛入謝家三姨太太的小洋樓，隨後又去了謝薔的小洋樓。
次日，三姨太太怒氣衝衝地去找唐副官，說丟了一盒珠寶和一袋大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三姨太太的口才是謝家——不，整個江城出了名的，唐副官哪招架得住，好不容易等到她喘氣，趕緊說：“督理任命了傅副官，如今謝家家眷的事歸她管！”
三姨太太深知唐副官向來明哲保身，當即翻了個白眼：“誰？副副官，我還副副副官呢！我呸，你這要撇清干係先把舌頭捋直了！”
唐副官為自保，也豁出去了，報上大名來：“傅青偃，督理新任的副官！”
青偃得到訊息，當即帶著成為下屬的三名女兵和顧懷送來的人，聲勢浩大地去幫三姨太太尋找失物。
謝家的主人當然是不能動的，謝家的下人就沒這個待遇了。
折騰了一圈下來，珠寶和大洋在反抗得最囂張的大小姐謝薔的女僕海棠房裡被找到了。海棠自然不認，直言青偃誣陷她。
青偃不生氣，也不動手：“丟東西的又不是我，你去跟三姨太太喊冤，她要是覺得這是個誤會呢，那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淡淡看了一眼聽到“三姨太太”四字沒了聲響的海棠，她又道：“但如果三姨太太要深究呢，那該怎麼處理，謝家自然也是有規矩的。”
一直很硬氣的海棠頓時哭了出來：“我要找大小姐，我要找大小姐——”
青偃讓女兵去把大小姐和三姨太太都請來。
先來的是三姨太太，二話不說就是兩巴掌：“你個小賤人，連我的東西都敢偷！”
三姨太太在男人面前自然是嬌媚妖嬈、弱不禁風的，可在其他人面前就不用掩藏彪悍本性了，海棠除了捱打和捱罵，哪還有什麼還手和還嘴之力呢？
一直到三姨太太罵累了，謝薔都沒有出現。
“傅副官，我不想再在謝家看到她！”三姨太太出了氣，讓自己的下人帶上首飾和銀元后，便扭著腰走了。
青偃靠著牆，看完了整場戲。三姨太太和大姨太太不對付，和謝薔更是恨不得咬死對方，今日這事，是多好的發揮機會啊！只可惜，謝薔做了縮頭烏龜，三姨太太估計意猶未盡吧。
海棠見青偃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愈發怵了，咬咬牙上前苦苦哀求：“傅副官，我真的沒有偷東西……以前是我不對，求求你了，看在大小姐的份上，看在我服侍謝家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我吧……”
青偃看了她一眼：“求我也沒用，三姨太太的話你也聽了，謝家的規矩擺在那裡呢，今日這事糊弄不過去。”
轉頭，她冷冷吩咐身後女兵：“斷了她的右手，再交警察局處理。”
海棠嚇得大哭起來，青偃卻彷彿沒聽見一般，懶懶地站在一邊。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最厭惡有人誣陷她。今日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海棠這樣的人，下半輩子就在監獄裡待著吧，不用出來噁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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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被帶出謝家時，謝旌剛好看到。
他喊了聲：“傅青偃。”
青偃示意女兵把海棠先帶走，才走到謝旌面前：“大少爺，有事？”
謝旌指了指海棠：“我要沒眼花的話，那丫頭是謝薔的人吧？”
青偃回：“好像是的。”
謝旌反問：“好像？”
青偃回得義正言辭：“她偷了三姨太太的首飾和大洋，人贓俱獲，三姨太太希望按家規處置。”
謝旌看著青偃，忽然來了句：“你嫁禍她啊？”
青偃不動聲色：“大少爺您這什麼意思？”
謝旌說：“就字面上的意思。謝薔手下的人會貪三姨太太的首飾？你這是侮辱謝薔吧，不過謝薔也真是孬種，竟然沒吭聲。”
青偃繼續裝傻：“大少爺您說什麼，我聽不懂。”
謝旌斜乜她，似笑非笑：“你這人心眼挺小，脾氣倒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