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球的賭注
“明哥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遲晚晚起身把窗戶開啟，“這樣有沒有好點？”
遊明也被這味道燻得頭暈，風吹進來將那股臭味吹淡，他才算是緩過口氣。
“放心，螺螄粉是我的。”遲晚晚把旁邊的米飯推給他，“這個是明哥的。”
遊明也坐下，盯著遲晚晚嗦粉，表情一言難盡：“遲老師也喜歡吃榴蓮嗎？”
這問題來得沒頭沒尾，但遲晚晚還是把那口粉嚥下去後，點了點頭：“喜歡啊。”
原來她好這口。
遊明也在吃飯的功夫在手機上點了個榴蓮，飯吃完了，外賣也到了。
他去取，遲晚晚正吃飽了仰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鼓鼓的胃：“明哥你買了東西？”
起身往過走，正好看到遊明也拿了東西，合上門。
“給你的。”
“什麼東西啊？”
遲晚晚接過來開啟看，是沉甸甸的一個大榴蓮。
“不過現在剛吃完飯，可以先放冰箱裡。”遊明也把榴蓮拿出來，掰成幾瓣，“有盒子嗎？”
遲晚晚愣了下，才點頭：“有，我去拿。”
這個榴蓮果肉不少，滿滿裝了三四個盒子。
她沒忍住，淺嘗了一塊。
下午的時候遊明也提出想去遲晚晚的初中參觀，她正好也許久沒回母校看看了，於是兩人簡單打扮後就出發。
今天休息日，同學們大都回家去了，只剩幾個住得近的男生，結伴在籃球場打籃球。
籃球敲打在地面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隨著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一躍而起，球被一掌拍進了球藍。
觀眾席的幾個女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遊明也注意到，偷瞄了眼遲晚晚的反應。
“……”早知道就不來學校了。
遲晚晚拉著他往觀眾席走，在最邊緣的地方坐下。
兩人都戴了口罩，但身形卓越，會讓人不由多看幾眼。
旁邊的幾個女生察覺到，齊刷刷地望向這邊，還有大膽地拿出手機開始拍。
這要是放到網上去，免不了又拿去讓營銷號做文章。
遲晚晚提著剛才遊明也給她買的一大袋榴蓮味的軟糖，繞上臺階過去。
“同學們，可以把剛才拍的影片刪掉嗎？姐姐給你們糖吃。”
畢竟沒理，幾個女生接過糖就聽話地應下。
一個女生突然叫了聲，瞪大眼睛在她和遊明也身上來回徘徊，似乎已經認出了他們。
激動地握著手機顫抖：“晚晚！能跟你和明爺合張照嗎？”
其餘的人陸續也反應過來。
那屬於學生的清澈眼神看上去分外真誠。
遲晚晚朝遊明也招手示意過來，挨個跟他們合照。
“明爺，你跟著晚晚姐回老家是做什麼啊？有新綜藝在這裡拍嗎？”
遊明也挑眉：“見家長。”
“原來是來見老丈人和丈母孃的啊！恭喜恭喜！”
這幫女孩子太熱情，籃球是看不了了，合完照兩人便要離開。
才走下去，一顆籃球以迅雷之勢直衝過來，遲晚晚躲閃不及，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腦袋。
但沒有想象中的疼痛，看過去才發現是遊明也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那顆球。
“讓我們來賭一賭，我這顆球能不能中。怎麼樣？”
遊明也說著，便伸高臂膀，手腕彎曲回扣住籃球，做好了投籃的姿勢。
不等遲晚晚同意，他繼續道：“如果沒投進去，你隨便向我提個要求。如果投進去的話……”
踮腳一躍，手掌向外將秋投擲出去。
“就讓我親一口。”
視線跟著球的運動軌跡，砰地一聲完美地落進了球藍。
一個三分球。
“牛逼啊兄弟！”
那幾個男生明顯服氣，大老遠喊了幾句。
遊明也做了個手勢，拉住她的手腕：“我們走吧，去逛逛別的地方。”
遲晚晚還在剛才那顆三分球的震撼中，被稀裡糊塗帶到了實驗樓門口。
“這樓裡有人嗎？”
她回神，看著曾經上實驗課的地方，往進走，遊明也跟在後面。
“我記得初三的時候，一次化學實驗課上有個男生把前排女生的頭髮不小心點著了，被追著打了一節課。”
遊明也靜靜地聽她講，從語言中窺探對方曾經的記憶。
一路跟到三樓最裡面的一間實驗室，遲晚晚停下：“就是這間。”
她湊在門板中央的玻璃上往裡面瞧：“變了好多，我記得這桌子以前是灰色的，窗簾是藍色的。”
整個身子貼在門板上，導致門一鬆，她就失去平衡，往前倒了倒。
轉頭就對上一臉無辜的遊明也，他舉起雙手：“不怪我，應該是老師忘記鎖門了。”
遲晚晚走進去，在講臺上站定，感慨道：“看下面真是一清二楚啊。”
回過頭，就看到遊明也那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中間還加了個愛心。
寫完，遊明也輕輕嘆了口氣，在遲晚晚湊過來時把粉筆墨蹭到了對方的臉上：“要是讓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遲晚晚被抹了一臉的粉，直接跳過了這句話：“明哥，我的臉上有妝！”
看著成了小花貓的人，遊明也輕笑，又抹上去了一道：“這樣還挺可愛的。”
“什麼可愛啊。”
粉筆墨下的皮膚泛起了紅色，她內心腹誹，多大的人了還用可愛來形容她。
遊明也心中一動，他捏住對方的臉，另一隻手摟在腰上，將人整個提到了講臺上。
呼吸逼近，用鼻尖蹦了蹦對方的：“剛才的賭注什麼時候給我啊？”
賭注？遲晚晚想起了他投籃時的話。
遊明也剋制地等待，遲晚晚看著內心都要化成一灘水，她攬住他的脖頸，把兩人的口罩揪下來。
“就現在，怎麼樣？”
吻如期而至。
在空曠的教室裡，寂靜的空間只有窗外的幾聲鳥鳴，以及屋內不消的曖昧。
遊明也雙手撐在講臺上，幾乎整個人都朝遲晚晚壓下去，掛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已經微微有些發抖。
他剛要扶住懷裡的人，走廊外就傳來一聲怒吼。
“是哪個同學偷偷開啟了實驗室的門！”
兩人皆是一震，彈簧一樣彈開，遲晚晚才從講臺上跳下來將口罩戴好，偏頭就對上了保安大叔。
“你們看著不像學生！在這裡做什麼！”
遊明也反應迅速，擋在遲晚晚前面：“叔，我們是往屆畢業生，參觀母校，順便幫老師拿一下落在這兒的東西。”
保安半信半疑：“哪個老師讓你們來的？全校的化學老師我可都認識！”
這下給遊明也整不會了，這時遲晚晚探出腦袋：“張華，張老師。”
保安一聽確實有這個人，走進來瞥到黑板上的名字：“取東西就取東西，怎麼還亂塗亂畫。”
“叔，我們馬上要結婚了。”遊明也一本正經，“從校園走到婚紗，這些年一直很感謝這個學校讓我們相遇，所以沒忍住……”
“行吧。”保安讓他們出來，“祝你們新婚快樂！”
兩人離開的腳步都有點慌，從下了一層樓就聽到保安在那裡嘀咕。
“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早戀！”
心跳還在加快，遲晚晚拉住遊明也的手往出跑，回頭朝他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