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大約在冬季
項堅離開後，秦妃咬著牙從昏睡狀態中甦醒。
她不是那些宮女，她突然想明白了，皇上哪裡是想要別人侍奉，分明用這個辦法來試探她傷的有沒有那麼重。
這回好了，全部洩露給了項堅！
難道自己要委屈求全，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項堅殺死，然後留在宮中？
不行。
她要逃離宮中！
項堅離開了未央宮，卻又來到了上官昭容的戀雲宮。
因為天色還早，所以上官昭容剛剛吃了晚飯，正在那收拾桌子。
項堅看了看，上官昭容的吃食只有三碟青菜和一碗清湯，不是項堅不願意給她更好的生活，只是她不要。
“你就吃這些？”項堅皺眉。
“不然呢？”上官昭容狐疑的看著皇上，“是你親自下旨，說每一個後宮都不許吃超過四個菜，臣妾這又是犯了哪門子國法？”
“沒有說你犯國法，只是長期吃素，對你的身體不好。”
“這就不勞皇上操心，你可以來試試，臣妾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上官婉兒挑釁似的看著項堅。
“別，朕剛剛在未央宮已經留下了元陽，現在可沒有心情。”項堅擺擺手，輕笑道，“朕還沒有吃飯，把你的菜給朕留下，朕吃一口。”
“這……皇上，這是臣妾吃剩的菜，怎麼可以給你吃？臣妾這就讓人給您重新做，您稍等一會便好。”
“不用，菜裡面還殘留著你的口水，朕吃起來很香。”項堅坐在桌前，拿過上官昭容的碗筷，吃起了已經有些涼的飯菜，他倒是深吸口氣，“真香，要不要陪朕喝上一杯？”
上官昭容看著皇上用她的碗筷，吃起菜來好像真的很香，心裡有些感動。
憑心而論，女子在夫家根本上不了席面，皇上不僅不嫌棄她，還這麼說，讓她的心裡也是充滿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她微微的點頭，給項堅滿是一杯酒：“皇上，臣妾……已經知道了您說的話。”
“什麼話？”項堅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婦女能頂半邊天，以及您說的女子也有入朝為官的可能，還有你封臣妾為右丞相的事情。”上官昭容輕輕的咬了咬嘴唇，她真的難以拒絕，但是身負卓家的深仇大恨，又不能不拒絕。
“你說這個，朕答應你的事，又如何能做不到？”項堅搖頭，輕笑道，“朕希望你上任之後，可以將聲聞小吏的事情一併抓起來，這樣朕的每一項行動，就都能被天下人知道，朕也不會如此的頭痛。”
上官婉兒輕輕的咬牙，抬頭看著項堅。
皇上啊，你知道不知道臣妾的心裡也是備受煎熬？
你能封臣妾為宰相，臣妾本該謝謝你，但是臣妾只想讓你身敗名裂！
“怎麼了？”項堅看著上官婉兒兩眼泛起了淚光，不由得問道。
“沒有，臣妾，臣妾就是感動，真的感動。”上官婉兒搖頭。
“感動什麼，說實話，將朝政交給你，朕就能省去很多的心思。”項堅搖搖頭，輕聲說道，“朕有的時候真的覺得是力不從心，身邊根本沒有人可用，也沒有人能用，呵呵，悲哀。”
上官婉兒自然是知道皇上面臨的局面，但這能怪誰？
還不是得怪項堅自己？
上官婉兒搖搖頭，只聽項堅又說道：“對了，你說的獅子流血淚朕已經派人去監視，倒是看到了一些人攜帶硃砂在獅子雕像上亂畫，但是抓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都已經慘死，根本沒有給朕機會。”
“那些人應該都是死士，只要皇上沒有讓事情洩露出來，民間讓神武王登基的呼聲就不會太高，陛下就能獲得更多的時間。”上官昭容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說道，“皇上，臣妾……有一件事相求。”
“什麼事？”項堅吃完了飯，將筷子放在桌上。
“皇上，臣妾，臣妾想要出宮一趟……一來是我想念上官家族的族人，回去看看；二來，二來是皇上封臣妾做國家的右丞相，這是光宗耀祖，臣妾必須，必須得回去祭拜祖宗。”上官婉兒哭了，她心裡還有一種期待，多希望項堅不要答應她。
但是，最終的結果讓上官婉兒失望了。
項堅點點頭：“你不說朕倒是忘了，一年給你們兩次回家探親，這總足夠了吧？回去的路上你們也加倍小心，現在的世道不太平……至於祭祖，朕以為還是不要了，因為女人當官，以後你們就會習慣。”
“皇上，你，你真的放臣妾出宮？”上官婉兒顫抖的說道。
“放，為什麼不放？”
“可，可是，你就不怕，不怕臣妾不回來嗎？”
“怕，如果你不回來，朕去哪裡找你這麼好的智囊？”項堅搖頭說道，“所以，朕為了留下你的心，想要給你唱首歌，怎麼樣，想聽嗎？”
“唱，唱歌？”
“嗯，給朕拿你的瑤琴出來。”
上官婉兒一臉懵然的捧著瑤琴出來，輕輕的給皇上放在了桌上。
項堅調整了琴絃，使得曲調變得深沉，卻明亮輕快。
他略微沉吟，略帶嘶啞的嗓音，就輕輕的傳來出去：“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漫漫長夜裡，未來日子裡，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曲調一出來，上官婉兒就怔住。
因為項堅所唱，與這個時代的曲調完全不同，用最直白的話，最羞人的話，將離別的情緒渲染的淋漓盡致。
上官婉兒趕緊拿起筆來記錄歌詞：“前方的路雖然太悽迷，請在笑容裡為我祝福，雖然迎著風，雖然下著雨，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項堅忽然提高了幾分聲音，將一首《大約在冬季》唱的酣暢灑脫。
“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更加珍惜自己，沒有我的歲月裡，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我也輕聲地問自己，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上官婉兒哭的稀里嘩啦。
她看著項堅，有那麼一刻她真想放棄仇恨，就一輩子待在項堅身邊。
因為這才自己理想的男人，理想的夫君！
“怎麼樣，好聽嗎？”項堅為上官婉兒擦去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