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指桑罵槐

第二天，清晨。

太和殿。

隨著張公公的一聲“皇上駕到”，嘈雜的聲音頓時安靜下去。

項堅穿著金色的龍炮，頭戴金冠，看著朝堂之下的群臣如同螻蟻一般。

項堅緩緩地坐在龍椅上，還沒等他開口，下方果斷的站出來二十幾個人，為首的赫然是禮部尚書，衝著項堅便跪倒。

項堅倒是微微一愣：“怎麼，你們有事情啟奏？”

禮部尚書名叫殷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者，殷正叩頭，隨即怒火沖天的說道：“陛下，老臣懇請您即刻下旨，將顏貴妃凌遲處死！”

項堅愣住了。

原本以為他會說自己封徐渭為八府巡按與禮不和，卻沒想到槍口對著顏貴妃。

他一開口，朝堂上早就惹惱了顏朗，他厲聲道：“殷正，顏貴妃又犯了什麼錯，值得你大清早的稟告皇上，要將她凌遲處死？說，不說出來我就殺了你！”

殷正絲毫不懼怕顏朗的氣勢，扭頭說道：“顏貴妃犯了誅殺九族的大罪，沒有證據，我敢奏明聖上？你是她的哥哥，一樣罪責難逃！”

“你說什麼？我……”

“住口！”項堅開口呵斥了兩個人，當下冷笑說道，“你倒是告訴朕，有什麼證據能殺了顏貴妃？如果你說的有道理，朕就依你，如果沒道理，朕就將你千刀萬剮，誅連九族！”

皇上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因為從細節中他們就已經聽出來了，項堅說“依他”，卻沒有說依他怎麼樣，而反觀殷正，必然要面臨著千刀萬剮，誅連九族之刑。

殷正也有些怕了，恐懼的看了一眼秦相。

秦相卻是不動聲色，點頭說道：“殷大人，有什麼你就說什麼，如果你說的有道理，陛下自然能殺了顏貴妃，以正天聽；如果說的沒有道理，陛下要殺你，我也能給你兜著底兒，說吧。”

項堅臉色一寒，冷冷的看著秦相。

你給殷正兜著底兒，你特麼算個屁股啊？

惹怒了老子，連你一起殺！

殷正卻來了勇氣，點頭說道：“陛下，老臣主管禮部，顏貴妃罪責有三！”

“第一，歷朝歷代後宮不能干預政務，您昨日在御書房召見徐渭、顏朗二人，所傳出來的聖旨，是顏妃代寫，此為罪一！”

“第二，昨日東方公公回宮，給您帶來昇陽草，您於御書房中寵幸顏妃，說‘不想理會國事，與顏妃日日歡好’，此乃迷惑皇上心神，理應處斬！”

“第三，皇上乃天上紫微星下凡，豈能沾染市井之氣？顏妃卻妖言惑眾，鼓勵皇上開設‘皇家御飲’，必受千刀萬剮之刑，此為罪三！”

“一條條，一例例，皆為有法可依，有據可循，請聖上明察！”

“請聖上明察！”殷正說完，秦相一使眼色，身後跟著的二十幾個官員同時喊道。

項堅倒是當場就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責怪殷正，反而心裡頭發寒，發冷，冷的他汗流浹背。

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他昨天做的，說的話更是隻有心月狐跟顏貴妃知道，但今天一早就被人捅了出來……

有奸細！

很可能就是自己最親最近之人！

項堅如何能不驚，如何能不怕？

“陛下，請問殷大人所說是否屬實？如果他說的不屬實，老臣為您定奪。”秦相冷笑一聲，走出來說道。

“屬實。”項堅點頭。

“哦？”秦相微微一愣，陛下這是怎麼搞得，如此輕易的就認輸？

“陛下，那聖旨明明是你讓顏貴妃執筆，這怎麼能算是干預政事？如果殺了顏貴妃，我不服，我第一個不服！”顏朗跪下，大聲咆哮道。

“這顏朗想來跟顏貴妃也是一丘之貉，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秦相冷冷的下令，左右果斷衝出來，就想抓捕顏朗。

“秦相，你好大的威風啊。”項堅冷冷的開口，看著左右侍衛，冷笑道，“朕問你們，這個天下是誰的天下？是姓項還是姓秦？朕還在這裡，還沒有說話，你們居然敢上去抓人？井木軒，把他們給朕就地處斬！”

“是！”井木軒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刷刷兩劍，直接將兩個侍衛斬殺！

井木軒突然又沒有蹤影，但是朝廷上卻沒有人說話。

井木軒，血衣龍衛。

陛下居然出動了血衣龍衛，兩個侍衛的無頭屍體還在那裡擺著！

沒有人敢動，更沒有敢說話。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殺機，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王權的蔑視！

殷正等一些文人都嚇慘了，根本想不到項堅居然如此的殺伐果斷。

“皇上息怒。”秦相也終於坐不住了，深深的鞠躬，“老臣只是擔心聖上被顏貴妃矇蔽，有損我大楚帝國的基業，所以才出言不慎，越俎代庖，請聖上原諒，老臣罪該萬死！”

“你們這兩個狗雜碎，用你們無堅不摧的臉皮，在朝堂之上還敢和朕對抗？你媽職業當三陪，單戀大漢黑李逵，抓你媽的玩輪迴，給你媽叉一頓捶，滾回你媽的肚子裡，深造幾年在出來跟老子抗衡！”項堅一頓怒罵。

罵人的話讓人聽著說不出刺耳，他可是堂堂皇上！

但是，秦相卻是咬緊的牙關，握緊了拳頭，因為皇上分明別指著已經死掉的侍衛，進而罵他！

指桑罵槐！

“皇上，請您謹言慎行，為百官做出表率！”朝廷之上的一個人忍不住了，出言提醒，他叫劉長基，掌管國子監。

“哦，朕只是罵兩個侍衛，秦相千萬別放在心上。”項堅這才看著秦無忌。

“老臣知道。”秦相只能把悶氣裝進肚子。

“殷正，你剛才說什麼？被秦相這麼一攪合，朕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