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駙馬
段世薰微愣。
他自己在心裡琢磨著陳枚說的話,怎麼個特意佈置,怎麼個相會。
他腦子裡一下子蹦出幾百個想法,還是忍不住問陳枚:“他們去畫舫裡做什麼了?”
陳枚看了他一眼,告訴他:“不知道,公主讓我備了美酒香燭,還讓人彈琴奏曲。”
那要做什麼不是就很明顯了嗎?
段世薰沒有再問,臉色幾經變化,最後擰眉望著那湖水,問:“這裡可還有別的船隻?”
陳枚看向他,指了指他身後不遠處的幾隻草棚船。
段世薰快步走過去,那背影氣勢洶洶的,瞧著跟要去抓姦似的,陳枚愣了一愣,小跑著跟了上去。
畫舫裡,丟了大臉的霍時邈,自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生悶氣。
謝令淳走過去,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幹嘛呀。”
霍時邈扁著嘴道:“別跟我說話。”
謝令淳又戳了戳他:“明明是你自己誤會了,做什麼生我的氣。”
霍時邈更氣了,“我沒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行了吧?你別管我,就讓我自己在這兒氣死算了。”
謝令淳忍俊不禁道:“你別生氣了,我就當你方才什麼都沒說,怎麼樣?”
霍時邈瞪大了眼睛,扭過來臉看她,“我說都說了,你還要裝沒聽見?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謝令淳目光飄遠。
霍時邈站起來,憤憤地看著她道:“我不管,既然我都已經說了,你就得給我個答覆,你休想糊弄我。”
謝令淳無奈的眼神中帶著笑意,“那你想讓我給你什麼答覆?”
霍時邈抿了抿唇,帶著點耍賴的語氣說:“讓我做你的駙馬。”
謝令淳輕笑,“你獅子大開口啊,張口就要當駙馬?”
霍時邈挺了挺腰板,“當駙馬怎麼了?我難道沒資格嗎?還有人比我更適合嗎?”
謝令淳故意逗他,摸著下頜說:“合適的人也有很多啊……”
霍時邈眼神犀利地盯著她問:“誰?”
他那眼神好像在說只要她說一個名字,明日就要讓那人消失的。
謝令淳笑了笑,說:“沒誰。我從來都沒考慮過選駙馬的事,我哪裡知道有誰適合呢?”
霍時邈便說:“沒考慮過那你現在就考慮。”
他捏住了她的袖子,“你想啊,你選駙馬,是不是要年紀相仿,知根知底,家世好,模樣好,性情好的?還得與你志氣相投,同心同德,既是兩小無猜的友人,又是同聲共氣的知己。這些我都能滿足,你不選我選誰?”
謝令淳被他逗樂了,拉著他兩隻手說:“好好好,你最好了,最合適了。但是選駙馬成婚這可是大事,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答應啊,這可事關國祚呢,我一個人不能做主。”
霍時邈立刻便道:“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很喜歡我啊,他們也肯定同意。”
這倒真是,謝令淳眼珠子轉了轉。
霍時邈急得拉著她的手晃,“你回去就進宮,去找陛下和皇后娘娘求旨意,點我做駙馬。”
謝令淳一臉犯難:“哎呀,太倉促,太倉促了。”
霍時邈說:“哪裡倉促了,我都等了多少年了?你去嘛,你開口他們肯定同意。”
他斜眼看著謝令淳,語氣不善道:“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讓我做駙馬?”
謝令淳忙道:“當然不是。”
“那你就去求聖旨,把這事定下來。”
霍時邈眼神直直地盯著謝令淳,“我告訴你,我可不跟那段世薰一樣好糊弄,我要麼當駙馬,要麼就當一個陌路人,你要是不讓我做駙馬,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再也不要看見你了。”
謝令淳啞然失笑:“哎呀,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霍時邈哼了一聲,“我今日就無理取鬧了,我是你的青梅竹馬,我有無理取鬧的資本。”
謝令淳只能道:“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霍時邈走到一邊去倒酒喝,“你考慮吧,我這杯酒喝完,你給我答覆。要麼讓我做駙馬,要麼我明日就回邊地去。”
他故作冷漠,又有些沒底氣,一邊喝酒一邊偷瞄謝令淳的臉色。
謝令淳笑盈盈地走過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瞧你多大的氣性,一不如意就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霍時邈板著臉說:“你別哄我,今日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謝令淳彎了彎唇,“我都跟你說了,我暫時還不打算挑駙馬成婚呢,你這不是讓我難做嗎?兩小無猜的友人,同聲共氣的知己,怎麼就這麼不知道體諒人呢?”
霍時邈抿唇不語。
謝令淳歪頭看他:“我現在不選駙馬,不會選你也不會選別人啊,你要是真惦記這個位置,那我跟你保證,如果將來我要選駙馬,我肯定選你。”
霍時邈側眸看向她,“真的?”
謝令淳點點頭,“駙馬之位我給你留著,將來選人我直接內定你。”
這話聽起來實在誘人,鬧了半天,得這麼一個保證也該心滿意足了。
霍時邈的臉色明媚起來,“那你可不準騙我。”
謝令淳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騙你。”
霍時邈的嘴角彎起來,正樂著,畫舫一個顛簸,他手裡酒盞中的酒潑到了他的衣裳上。
謝令淳“哎呀”了一聲,拿起帕子幫他擦了擦,又說讓他將衣裳脫下來放到火盆旁去烤一烤。
霍時邈剛脫下外裳,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陳枚的聲音響起:“公主,段御史來了,有要事稟告。”
霍時邈眉頭先蹙了起來,“什麼要事啊,還專門找過來說?他沒事找事的吧?”
“人家沒那麼閒。”
謝令淳指指他,示意他忙活自己的事,她去門口開門。
段世薰和陳枚乘著小船登上了畫舫,一路上段世薰臉色陰沉。
房門開啟時,他先是瞧見了謝令淳,然後看見了那地上一地的花瓣。
“世薰,你怎麼這會兒來了?出什麼事了?”
謝令淳側身讓他進來,他往裡走,又看見屋子裡的香燭輕紗,傾倒的酒杯,和衣衫不整的霍時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