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扭傷
段世薰最近的確是故意不去公主府的,那日他一番話說完,自覺失態,也說不上怨誰,只是突然覺得無趣得很,不想再去公主府了。
謝令淳兩次邀他過去,他都沒去,倒也不是擺架子,就是想就此撇清。
卻沒想到今日會在此處遇見公主,他望著傘下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愣了一愣,又垂下眼,想裝作沒看見,徑直往前走。
他的馬車就在前頭不遠處,他快步走著,經過謝令淳時,還是被叫住了。
“段御史眼神不好使嗎?”
段世薰不得不停下腳步,臉微微垂著,不看人一眼,轉過身來,朝著謝令淳作揖:“公主。”
謝令淳看著他,微微一笑,“今日我進宮,出來時,正好途徑此處,碰巧遇上你。”
段世薰心想,臺院在皇城外的西南方向,公主府可是在反方向,怎麼可能會碰巧遇見呢?分明是故意來這兒賭他的。
不過他沒有挑明,只是淡聲道:“天氣寒冷,公主也早些回去吧。”
他垂著眼,烏黑的睫毛上沾了幾片雪,謝令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接過陳枚手中的傘,自己撐著,讓陳枚去前頭等他。
陳枚應了一聲,揣著手走了。
謝令淳撐著傘朝段世薰走近幾步,將他也罩在傘下。
頭頂上的雪一下子停了,段世薰一動不動,垂著的目光去看二人靠近的腳尖。
“我邀你去公主府,為什麼不去?”謝令淳問。
段世薰不想再提那日的事,也沒想好藉口,便只說事忙。
謝令淳說:“你有多忙?連去一趟公主府的功夫都沒有,怕是我父皇都沒你這麼忙。”
段世薰抿了抿唇,聲音很輕地說:“前些日子病了,後來雖然痊癒,但是時常覺得乏累,怕是沒有精力再日日去公主府,公主若是需要人為你講學,朝中有才能者眾多,公主可另擇賢才。”
謝令淳見他這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扁了扁嘴,說:“我已經習慣聽你講學,不想換人。”
段世薰抬起臉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移向遠處,“那臣也沒辦法,反正我不會再去了。”
謝令淳歪頭看他:“段世薰,你這是成心要跟我對著幹?”
她話是質問,聲音裡卻帶著笑,但是讓段世薰更不痛快,他繃著臉說:“不敢。實在是有心無力,望公主理解。”
謝令淳輕嘆一口氣道:“你在生我的氣?可是那日我也沒說什麼吧。”
段世薰緩緩看向她,目光沉痛。
正是因為她沒說什麼,所以才顯得他可笑可悲。
他心中鬱悶,冷聲道:“是,公主沒說什麼,我也沒有在生公主的氣,公主不必在意。”
謝令淳扶了扶額頭,“你能不能別跟我說反話了,我頭疼。”
段世薰深吸一口氣道:“那臣就不打攪公主了,公主請自便。”
他說罷,轉身就要走,謝令淳見狀拉住了他的手腕。
“難得在這兒堵到你,話還沒說完,你走什麼?”
“你……”
段世薰語塞,他看了眼拉住自己的那隻手,倒是不動了。
謝令淳抓著他的手腕,拽了一下,將他又拉到傘下,然後鬆開手,和聲細語地說:“你到我府上為我講學,也有好幾個月了,說是講學,也兼幕僚之職,為我謀劃,我有事都找你商議,早已把你當成自己人,你不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啊。”
段世薰沉默不語。
謝令淳露出個笑容對他說:“你照常去公主府,我們還跟往日一樣,好不好?”
段世薰抿緊了嘴唇,然後蹦出兩個字:“不好。”
謝令淳撇了撇嘴角,“那你想怎樣?我堂堂公主,大雪天的,親自跑過來哄你,你好歹給個面子啊。”
段世薰眼神閃爍,原來她這是在哄他,那哄得也太敷衍了。
他哼了一聲:“公主千金貴體,我算什麼?哪兒配得上公主來哄我。”
謝令淳忙道:“配配配,你當然配。跟我回公主府吧,公主府新到了一批野味,我帶你烤鹿肉吃。”
段世薰還是板著臉不肯鬆口:“我不去。”
謝令淳也有些急了,“那你還想怎麼著啊?”
段世薰也不知道自己想怎麼著,自己也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無理取鬧,但是他就是不想低頭。
他有些倔強地扭開臉,說:“我不想怎麼著,我想回家。”
他說完,跟個小孩兒似的跑走了。
謝令淳無語至極,拔腿就去追他。
“你跑什麼?”
謝令淳快步追上他,抓住他的肩膀,下意識地甩開,地上有薄薄的積雪,路有些滑,謝令淳這一下沒站穩,摔坐在了地上。
“啊——”
謝令淳坐在地上,按住了自己的腳腕,表情很是痛苦。
段世薰回頭一瞧,嚇傻了,趕緊去扶她。
“公主,我……”
謝令淳顫著手指著他:“段世薰,你完了,你竟然敢傷我。”
段世薰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不是故意的。”
謝令淳只是按著自己的腳腕,一味地喊疼。
這會兒段世薰哪裡還敢慪氣,趕緊細聲細氣地說:“公主,我去請太醫吧,或者送你回公主府?”
謝令淳瞪他一眼,沒好氣兒地說:“送我回公主府,扶我起來。”
段世薰立刻照做,將人扶起來。
前頭的陳枚也瞧見了,趕緊小跑著過來攙扶公主。
謝令淳一瘸一拐地,被人扶著上了馬車,回到了公主府裡。
段世薰在外頭等著,謝令淳被扶著進了屋,到美人榻上躺著。
陳枚忙前忙後地,說要去請太醫。
謝令淳卻站起來蹦躂了兩下,一臉得意地說:“我沒事,騙他的。”
陳枚聞言,表情有些呆滯,謝令淳自顧自倒了盞茶喝,悠哉悠哉地說:“你去告訴他,說我的腳腕腫了,雖沒有傷筋動骨,但是得好好休養幾天。”
陳枚應了一聲,出去傳話。
段世薰正戰戰兢兢地等候著,聽了陳枚的話,先是鬆了一口氣,又面色凝重起來,說要去給公主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