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裝病
陳枚聽了這話,臉更紅了。
宮人便說:“公主偏心,只教陳枚,不教我們。”
謝令淳平時待身邊下人很好,宮人內侍們都敢同她說幾句玩笑話。
謝令淳看著那個宮人說:“你還用我教?往日投壺可討走不少賞錢呢。”
宮人調笑著投了一支,故意沒中,就衝公主說:“如今我也技藝生疏了,求公主賜教。”
謝令淳指指她,“我看你啊,不是討教,你是討打!”
她說著伸手去抓人,同宮人在屋子裡互相追逐起來。
陳枚在一旁默默收拾,看著公主笑。
午後時,霍時邈登門,一進屋,滿身的寒氣,頭頂肩膀上都是雪。
謝令淳一邊拿雞毛撣子給他掃身上的雪,一邊說他:“下著雪你還跑來做什麼?”
霍時邈嬉皮笑臉地說:“我要是不來,怕你想我啊。”
他說著背過身,讓謝令淳幫他掃衣裳後頭沾著的雪花。
謝令淳掃了兩下,那這雞毛撣子在他屁股上一抽。
霍時邈習以為常一般,又自顧自地坐到軟榻上拿糕點吃,“我爹寫信來,說他今年給陛下上了摺子,請求今年入京進宮拜年呢。”
謝令淳一笑,“那我父皇肯定批准啊,他和霍叔叔得有兩三年沒見了。”
霍時邈點點頭,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說:“如果我爹孃來京城過年了,我就可以在京城再多賴一會兒,你就能多見我些時日了,高不高興?”
謝令淳斜眼瞧著他,故意道:“這有什麼可高興的,你都在京城待了多久了?天天見你,早都膩歪了。”
霍時邈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就是故意逗他,也樂意接茬,憤憤地咬著糕點,控訴她:“喜新厭舊的負心人!”
二人在屋子裡閒聊著,這時,宮人進來說段世薰派人來,說他偶感風寒,身子不適,今日就不來公主府了。
霍時邈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哎呀,段御史真可憐,他那身子骨單薄,就是容易生病,我看最近幾天都別讓他來了,就讓他在家裡好好休息吧,可別一出來吹了冷風,又加重了病情,風寒也是會死人的。”
謝令淳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別說那不吉利的。”
“我是擔心他啊,我一想到他現在病倒在床上,面色憔悴,有氣無力的樣子,我就……哎呀!”
霍時邈裝出一臉擔心的樣子,但是裝的一點都不像。
謝令淳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又對宮人吩咐道:“去庫房裡挑些好的補品,送去段家。”
霍時邈便在一旁找茬:“什麼補品?我都沒吃過。”
謝令淳說:“你那身子跟牛似的,一年也不見你病一回,哪兒用得著吃補品。”
霍時邈撇撇嘴。
謝令淳想了想,嘆口氣道:“段世薰也不容易,天天忙完臺院的公差,又得來公主府,受累不少啊。”
她見推窗見外頭的雪已經停了,琢磨了一下,說:“反正這會兒也無事,我親自去探望一番。”
霍時邈騰地站起來,“沒事你也不能沒事找事啊,他就得個風寒,又不是什麼大病,值得你這公主親自去探望?”
他過來拉住謝令淳的袖子,說:“別去了,你就在府裡好生待著,要是去了,再被他染上了可怎麼好?”
謝令淳卻說:“人家對我向來盡心,現在病了,我來探望都不去,時間久了,豈不是失了人心?你在這兒待著吧,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她說著就讓宮人去拿衣裳,霍時邈見攔不住她,便也要跟著去。
片刻後,二人一同出門,乘著馬車去了段家。
家裡突然來了兩位大人物,段世薰的母親段夫人連忙出來待客,將人恭恭敬敬地請到了廳裡。
段夫人笑道:“公主和霍世子光臨,真是讓我全家上下受寵若驚。”
謝令淳喝了口茶,說:“段御史天天去我府上為我講學,也算是我半個老師了,我來家中拜訪也合理。”
段夫人忙道:“公主真是抬舉了。”
謝令淳笑了笑說:“今日他沒去公主府,我特意來看看他。”
段夫人則說:“他這會兒正在待客,公主請稍坐,我這就讓人去叫他。”
謝令淳挑眉:“待客?他不是病了嗎?”
段夫人一愣,竟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謝令淳讓人將備好的補品都拿上來,說:“他派人來公主府說,他偶感風寒,我這才登門來探望他。”
霍時邈來勁兒了,立刻給人扣帽子:“莫非是段御史裝病?他若真是不想去公主府了,可以明說嘛,怎麼拿這樣的藉口推辭呢?虧得公主還擔心一番,天這麼冷專程跑來探望。”
段夫人連忙解釋:“誤會,應當是誤會。今日確實是家中有事,我讓他去跟公主告個假,他估計是不好意思說實情,才編了這麼個藉口。”
段夫人尷尬地笑笑,“其實是我和他爹發愁他的婚事,於是今日趁著他休沐,特意安排,讓他同姑娘相看,這會兒二人正在後園子裡見面呢。”
“原來如此。”
霍時邈樂了,“這段御史就是臉皮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直說的。我們自然都盼著他好,他要是成了喜事,公主和我肯定得給他送厚厚的賀禮。”
謝令淳也含笑道:“他沒生病就行,既然他忙著,那我們就不去打攪他了。”
段夫人說:“公主專程跑一趟,怎麼著也得讓他來打個招呼,不然太失禮了,我讓人去喚他來吧。”
謝令淳想說不必,一旁的霍時邈則道:“不必讓他過來,夫人領著我們一起去瞧瞧,也讓我們替他掌掌眼啊。”
段夫人看了謝令淳一眼,試探地問:“公主意下如何?”
謝令淳隨意地笑笑:“那就去看看吧。”
段夫人便領著他們二人,一起往後頭的園子裡去。
走了一圈,果真瞧見了段世薰。
大冷天的,段世薰跟人家那姑娘逛園子,還站在四面透風的亭子裡,那姑娘靠著美人靠坐著,他揹著手站得老遠,面朝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