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不知檢點
霍時邈聽了一會兒,支著下巴看段世薰,“夫子這是點我呢。”
謝令淳沒說話,段世薰捧著書說:“霍世子知道就好。邊地民風開放,可以理解,但公主是皇室貴胄,言行舉止都該合乎禮儀,霍世子莫要帶壞了公主。”
霍時邈一臉冤枉地說:“怎麼能說我帶壞公主呢?方才是公主扯開我的衣裳,非要在我身上作畫的。”
謝令淳胳膊肘碰了霍時邈一下。
段世薰臉色發黑,手裡的書卷都被他捏著變形,他目光嗔怒地直視著霍時邈:“若非你舉止放蕩,公主又怎麼扯得開你的衣裳?”
霍時邈回道:“那是因為公主就喜歡扯的衣裳,她是公主,我是臣子,我哪兒敢拒絕她?”
段世薰見他如此厚臉皮,氣得臉都紅了,“厚顏無恥,簡直厚顏無恥!你既是臣子,又是友人,不規勸公主,反倒放縱她。你這樣不知檢點的人,待在公主身邊,遲早要害了公主!”
霍時邈也生了氣,冷笑道:“我不知檢點?你好意思說我?我可沒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跑到公主面前說要給人家當駙馬!”
“你!”段世薰的舊傷疤又被揭開,簡直氣得眼前發昏,咬著牙說:“你不必這般顧左右而言其他,我縱然曾經言行有失,卻也時刻告誡自己恪守本分,克己復禮,不像你,在公主面前袒胸露乳,簡直不堪入目。”
霍時邈一掌拍在案上,氣道:“我身材好著呢,怎麼不堪入目了?我又沒讓你看,公主就喜歡看我袒胸露乳!”
他拉了謝令淳一下,“公主你說句話啊!”
謝令淳被他倆吵得頭疼臉熱的,將書往腦袋上一扣,趴在書案上裝死。
霍時邈和段世薰則跟斗雞似的,互相怒視著對方,眼神碰在一起簡直要濺出火星子來。
當日的講學草草結束,謝令淳讓人做點涼茶來給他們倆喝,好消消火。
陳枚端著涼茶進來,輕手輕腳地倒茶,霍時邈看著他動作,斜眼掃了掃段世薰,突然說:“陳枚,你這香包可得仔細著戴,若是弄髒了,一洗上面的圖就沒有了,這可是公主親手畫的。”
陳枚低頭看了眼,還對霍時邈一笑:“是,多謝世子提醒。”
段世薰聞言在陳枚腰間一掃,眼神沉了幾分。
霍時邈故意道:“公主,你親手做的香包,可有給段夫子一個?我便罷了,我不稀罕這種小東西,段夫子是文人,身上常配香囊玉佩,怎的不給他留一個?”
謝令淳瞪了他一眼,隨即乾笑兩聲道:“隨手做的,比較粗糙,怎好拿出去送人?”
“瞧你說的,心意最重要的,你要是給段夫子留一個,他還能嫌棄不成?是不是夫子?”
段世薰捧著涼茶,面無表情地說:“公主若贈禮,在下自然會珍視。若是沒有,也不必強求,世子喝茶吧。”
霍時邈繼續拱火:“瞧瞧,夫子開始堵我的嘴了,人不高興了。陳枚,你快下去吧,可別再戴著那東西在段夫子眼前晃悠了,小心他把你的東西搶了去。”
陳枚面色緊張又尷尬,不敢吭聲。
段世薰冷著臉說:“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謝令淳扶著額頭說:“好了好了,別爭了,人家陳枚就是進來倒個茶,瞧你們把人嚇得。”
段世薰側眸看了眼,陳枚垂首立在一旁,捏著自己的香包,可憐巴巴地瞧著公主。
他淡淡來了句:“不過身為公主身邊的內侍,穿戴也不該如此隨意。”
霍時邈又笑呵呵地說:“夫子管天管地還管起公主身邊的內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公主府的男主人呢。”
陳枚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只能可憐地看著公主。
謝令淳又好笑又好氣,“行了,你們倆要鬥法上別處去,就別殃及無辜了。陳枚,你下去吧。”
陳枚如蒙大赦,忙躬身退出去了。
霍時邈用眼神颳了段世薰幾眼,灌了幾口涼茶。
這時,下人進來傳話,說前幾日抓的那個侍衛,熬了幾日,什麼都不肯說,今日終於是受不住了,吐口說要見公主,有話要與公主說。
霍時邈冷笑:“他說要見公主就能見?公主是什麼人?我看他還是捱打捱得少了,不招供就繼續審,繼續嚴刑拷打。”
謝令淳也是不想搭理,一個小侍衛,最多是個跑腿辦事的,又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憑什麼值得她親自去見?
她擺擺手說:“繼續審吧。”
這時,段世薰開了口:“公主且慢,依臣之見,公主不妨去見他一見,說不定他真的見了公主,就願意招供了呢?”
霍時邈不滿道:“公主千金貴體,豈是他一個嫌犯說見就能見的?把公主當成什麼了?”
段世薰沒搭理他,只對謝令淳說:“公主想必已經查清了他的底細,該知道他祖上也是為官幾朝了。”
“自然,這個賀汝正家裡往上數幾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只是這些年沒落了,他也只是宮裡領了個侍衛的差事。”
段世薰點點頭:“我還打聽了,這個人早年間父兄皆亡,家裡沒有別的人了,說起來是官宦人家,但是早已衰落,只餘個空頭銜,他家裡有年邁的祖母,抱病的母親,還有年幼的弟妹,他這樣的人,沒有理由和天潢貴胄作對,卻是很容易被人拿捏的。”
霍時邈挑眉,不屑道:“你是想說,他做出這樣的事,都是因為被人拿捏?你這是為他求情呢?”
段世薰耐心道:“我的意思是,他容易被別人拿捏,也可以被公主拿捏,公主要查出他背後指使之人,其實不難,難的是查出來之後要如何做?難道反對公主掌權的人,要有一個殺一個嗎?那麼多人,殺得過來嗎?殺完了,公主就能讓人心服口服嗎?那樣只會適得其反。真正要讓那些反對的聲音消失,該讓他們內部瓦解,公主不妨就讓賀汝正做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