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香包
陳枚嚇了一跳,手裡花盆差點掉地上,呆愣在原地不動。
謝令淳提高燈籠在他面前一照,“陳枚啊。”
公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陳枚回過神來,細聲細氣地喚了聲:“公主。”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搬花?天氣漸漸冷了,更深露重,還是早些歇息,活兒等明日再做吧。”
公主語氣柔和,她向來沒什麼架子,待府裡的下人都很親切關懷。
陳枚呆呆地應了一聲,就說不出別的話了。
原先他打著小算盤要往公主跟前湊,費盡心思要去公主跟前現眼,現在碰見公主又成了個啞巴。
謝令淳看見他手上的三角梅,笑道:“這三角梅的顏色挺鮮亮。”
陳枚便說:“公主說喜歡豔麗的花,奴才便精心養著的,可要搬去公主房中?”
“罷了,這會兒天都黑了,別忙活了。”
陳枚則說無事,這三角梅有幾個花苞快開了,今晚挪去公主房裡,正好明日一早就能看見花朵綻放。
謝令淳便點頭了,她打著燈籠,在前頭走著,陳枚則抱著花跟在後頭。
到了公主房裡,陳枚將花放在了窗邊的條案上。
謝令淳隨手拿了個金錠子賞他,陳枚忙擺手說不敢受。
謝令淳笑著同他說:“你來公主府後,把那園子打理得不錯,該賞。”
公主的手遲遲沒有收回去,陳枚也就不再推辭,雙手接過了那金錠子。
公主又指了指桌上那碟子糕點,說:“那碟豌豆黃你拿去吃吧。”
陳枚見公主打了個哈欠,便乖覺地謝了恩,端著糕點走了。
回去路上,陳枚走在月色下,一邊慢慢地踱著腳步,一邊捏起那糕點放進嘴裡細細地品味。
豌豆黃細膩清甜,在口中慢慢劃開,陳枚不覺間唇角溢位了笑。
幾日後,謝令淳的人排查一番,大致確定了那晚出現在御花園的人,該是宮裡的侍衛。如果是赴宴的官員,未免太明顯,若是內侍,應該沒有那麼高的身量。
謝令淳看著那晚輪值的侍衛名錄,吩咐人將陳枚叫過來。
“你隨我進宮,辨認一下那天晚上的人。”
陳枚應了一聲。
片刻後,謝令淳領著陳枚去了皇宮裡,那晚輪值的侍衛足有幾百人,統統被叫了過來。
陳枚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最終挑出來三個樣貌相符的。
陳枚在這三人間猶豫不定,便對公主說:“公主,可否讓他們三人到御花園去,當晚我看見那人時,他就站在假山後的竹林,對比一下身高,應該能分辨出來。”
謝令淳準了,領著那三人到了竹林裡,往那一站,陳枚偶排除掉一人,剩下的兩人,身量臉型都很像,讓陳枚一時拿不準。
盤問這兩個人說,他們也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謝令淳也不知該怎麼分辨了,心想實在不行就將兩個人一起帶走審訊。
而陳枚盯著那二人看了一會兒,突然提出要看他們二人的鞋子。
侍衛的服侍鞋靴都是宮裡發的,不能隨便穿一雙自己的鞋就來宮裡上值。
那二人都脫了鞋,陳枚拿著仔細地瞧,謝令淳說:“你想看他們的腳的尺碼嗎?可是那晚已經查過了,這附近沒有留下什麼腳印,你怎麼比對?”
“不是看他在御花園留下的痕跡,而是看他鞋上的痕跡。”
陳枚看了一會兒,眼睛一亮,“公主,應該就是此人了。這兩隻鞋鞋底的側面有鳳仙花汁液的痕跡。”
謝令淳一看,果然見那白色的鞋底側面沾著一點點紅色。
“公主,那晚那人從這個方向逃走,他如果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就不能走石子路,而是從花叢走,那一片種的都是鳳仙花,且有被踩踏的痕跡,鳳仙花的汁液可以染色,沾到衣物上就不容易洗掉。此人鞋底沾上了鳳仙花汁液,想必就是他沒錯了。”
謝令淳看向那鞋子的主人,揮了下手,侍衛立刻上前將人給帶走了。
那人吐口得也挺快,承認了那晚的確是自己在御花園至於其他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謝令淳讓人嚴加審訊。
回了公主府,謝令淳給陳枚賜了賞,笑著說:“你還挺細心的。”
陳枚抿唇一笑:“公主過獎,奴才只是做自己分內的事。”
謝令淳則說:“以後你不用去打理園子裡,到我房裡服侍吧。”
陳枚一時驚喜得不知該怎麼才好,很傻地笑了兩聲,然後連連點頭,“奴才一定盡心。”
自此,陳枚便留在了謝令淳身邊做事。
端茶送水,鋪床疊被,陳枚事事體貼細緻,謝令淳對其很是滿意。
後園子裡有幾棵桂花樹,地上落了成片成片的金黃的桂花,陳枚將花收集起來曬乾,做了桂花糕給公主吃。
還剩下一些桂花,謝令淳要去,又收集了些其他的花瓣,說要做成香包。
不過謝令淳不擅長針線,也不愛做針線,那香包上的圖不是繡上去的,而是用石青和硃砂畫上去的,瞧著別有一番趣味。
謝令淳給身邊的內侍宮人一人一個,陳枚也得了一個,天天便佩戴在身上。
這日,霍時邈來公主府上,陳枚一直在公主身前晃悠,霍時邈瞧見了他腰間佩戴的香包,笑道:“你這香包還挺別緻的,誰給你做的,真是別出心裁。”
陳枚便說:“是公主做的。”
霍時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陳枚天生缺心眼兒一般,還摸著那香包說:“裡面的花瓣是我收集的,上面的圖案是公主親手畫的。”
霍時邈伸手去摸那香包,仔細端詳著,笑呵呵地說:“真有意思。”
陳枚抬頭看他一眼,生怕他給搶走了似的,手抓著香包一角不松。
霍時邈收回手,繞開他進屋去找謝令淳了。
謝令淳午睡剛醒,這會兒正倚在美人榻上,懨懨地剝桔子吃。
霍時邈二話不說,坐過去看了她幾眼,然後抓著她的手將她剛剝好的橘子塞到了自己嘴裡。
謝令淳沒什麼反應,懶洋洋地打個哈欠,舔了下食指上沾著的橘子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