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霍時邈進京
內侍笑呵呵道:“是啊,那霍世子與我們公主自幼相識,是青梅竹馬呢,每回他進京,公主都親自去接他。”
段世薰一陣沉默,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內侍說:“公主接到了人,估計今日也無心聽學了,段御史先回吧。”
段世薰便說:“讀書用功不可懈怠,既然今日公主有事,那就明日補上,煩請告訴公主,明日我休沐,上午會來給公主講學。”
內侍應了一聲,段世薰便提著書箱走了。
北城門,謝令淳坐在馬車裡,撐著頭昏昏欲睡。
車廂裡擱著冰鑑,宮人拿著扇子給她扇著涼風。
按日子算,霍時邈今日進京,謝令淳晌午過後,就來城門口等著了,這會兒已近黃昏。
謝令淳倚在軟榻上,都快睡著了,突然,內侍小跑著過來,在車視窗說:“公主,人到了。”
謝令淳睜開眼,從軟榻上爬起來,掀開了車簾。
一陣馬蹄聲傳來,霍時邈策馬而來,一抽韁繩,馬兒長嘶一聲,高高地仰起前蹄。
年輕的將軍坐在馬背上,挺拔俊俏,橙紅的餘暉在他身後鋪陳開來,他停穩了馬,露出一笑。
“公主,想我了嗎?”
謝令淳兩手扒在窗沿,仰臉看著他,帶著幾分怨氣地說:“我在這兒等你一個下午。”
“我這一路上可是馬不停蹄呢。”
霍時邈從馬背上一躍,輕巧地落地,他湊到車窗邊,笑嘻嘻地說:“知道你在等我,我跑得可快了。”
謝令淳笑道:“我現在可忙著呢,又要學著處理政事,又要學騎射聽經義,能抽空專程來接你,你就感恩戴德吧。”
“你這麼忙,抽空出來接我一趟,剛好放放風啊。”霍時邈手扒拉著車窗,“這幾日你還得招待我,給我接風,你就有機會玩了。”
謝令淳屈指敲了下他的腦門,“要是你一來,我就鬆懈了,父皇肯定沒幾天就要把你攆回去了。”
“那可不行。”霍時邈一下子正色,又湊近了悄悄跟謝令淳說:“我都想好藉口了,這次我要待到明年開春再回去。”
二人一個坐在車廂裡,一個站在車廂外,嘰裡咕嚕說了好久的話,還是內侍出言催促著說時候不早了,得先進宮去面聖,二人這才停下寒暄,一起進宮去了。
謝從謹登基以後,封霍平川為寧國公,將邊地交給了他,這些年霍家就一直駐守鎮北關,霍時邈倒是時常進京,因此,謝從謹還專門在京城給霍家賜了宅子。
謝從謹見著霍時邈總是很親切,問候了許多他家裡的事。
說完話後,天色已經暗了,謝從謹便說留霍時邈在宮裡用膳。
謝從謹和甄玉蘅沒有把霍時邈當外人,飯桌上的規矩也比較隨意,霍時邈和謝令淳兩個人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話,有說有笑。
甄玉蘅看他們倆那親熱勁兒,也臉上帶笑,她問霍時邈:“邈邈,這次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霍時邈看謝令淳一眼,說:“邊地太平無事,父親說讓我進京獻完節禮後,再留一陣子,去觀摩觀摩京城禁軍的操練。”
謝從謹看他和謝令淳擠眉弄眼的,心裡明白得很,笑道:“那你就多留些時日,正好工部正在研製新的兵器,你也多去軍器所看看,協助他們改良。”
霍時邈正中下懷,咧開嘴笑著說好。
謝從謹又提醒道:“你們兩個可別湊一塊兒就只知道玩耍,現在都是大孩子了,身上可都有各自的擔子,玩可以,莫要荒廢了正業。”
兩個人一齊乖乖地點頭,又一通眉來眼去。
待吃完飯,二人一同離宮,霍時邈跟在謝令淳屁股後頭說:“我還沒去過你的公主府呢,今晚就帶我去瞧瞧吧。”
謝令淳說好,“正好今晚你就留宿在公主府吧,你們家那宅子都好久沒住了,不知道收拾乾淨沒有。”
“就是就是。”
霍時邈連連點頭,跟著謝令淳就上了馬車。
到了公主府,謝令淳提著燈籠,領著霍時邈好好逛了一圈。
二人登上了小樓,憑窗而望,霍時邈由衷感嘆了一句:“真大啊。”
謝令淳笑他:“你就沒有什麼高雅華麗的詞?只知道大。天天來我府裡的那個段御史,人家那可是出口成章,口吐珠璣。”
霍時邈臉色微變,扭臉盯著她問:“什麼段御史?”
“來給我講學的夫子啊。”
霍時邈一聽是夫子,腦子裡出現一個蓄著花白鬍子的年邁老頭的模樣,便不怎麼在意了。
他笑笑,對謝令淳道:“你身邊會說好聽話的那麼多,我若是也一樣,不就泯然眾人了嗎?那我成天遠在邊地,你就更不會記起我了。”
謝令淳也笑了,“放心吧,天天記著你呢。”
她說著將酒杯遞給他。
是葡萄果酒,只怡情,不醉人。
二人平時一個在京城,一個在邊地,雖然霍時邈總是找藉口進京來,但是二人還是聚少離多,平日總是互通書信,薄薄幾頁紙總也寫不完要說的話,非得見著了面,才能好好聊聊天。
今夜月色正好,二人喝著酒說著話,愜意自在。一聊聊到深夜,偏偏話匣子開啟了,止不住,怎麼都不困。
還是內侍過來提醒,說時辰不早了,明日早上段御史還要來給公主講學。
謝令淳才知道這回事,便說不能再聊了,不然明早就起不來了。
二人這才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謝令淳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段世薰來了,宮人才去喚她起身。
霍時邈倒是醒得早,他每日早上都要早起練武,已經養成習慣,這會兒正在園子裡練劍。
而公主平日聽講的書房就設在園子裡的水榭中,段世薰提著書箱從小徑上走過時,一抬頭便看見霍時邈在湖邊揮舞著劍。
公主府裡怎麼會有外男?
這是段世薰的第一想法,所以他看著霍時邈的身影就先皺了眉。
而霍時邈此時也轉過了身來,用帶著幾分銳氣的目光打量著段世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