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匯合
謝從謹慌了神，一扭頭看見了縮在簷下牆角的張內侍，他一把將人揪到御書房門口，問：“這裡面的人呢？”
張內侍看見了地上的紀少卿，嚇得臉都白了，瑟瑟發抖地說：“不是被你殺了嗎？”
謝從謹擰眉，將人丟到一邊去，他又進屋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便慌慌張張地要出去找人，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謝從謹！”
謝從謹回過身來，見甄玉蘅扶著從槅窗後出來。
他離開邊地時還是兩個月前，他已經有兩個月沒見到甄玉蘅了。
那時甄玉蘅的肚子還沒有顯懷，現在已經微微隆起，她的臉色有些疲憊，不知有多麼勞心費神，左邊的大腿上，竟然還受了傷。
謝從謹快步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甄玉蘅雙臂環上謝從謹的脖子，他身上的盔甲硌得她肉疼，她卻更緊地抱住他。
“我終於找到你了。”
甄玉蘅的聲音有些哽咽，自從知道謝從謹出事以來，她沒有他的任何訊息，設想過最壞的情況，今日終於重逢，她實實在在地抱著了他，心裡感到無比的踏實。
二人相擁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謝從謹捧著她的臉頰，餘驚未了，“嚇我一跳，我以為你被人抓走了。”
甄玉蘅說：“我怕是別人闖進來，再拿我去要挾你 ，所以就躲進密道里了。”
“密道？”
甄玉蘅點點頭，“我和飛葉他們就從是行宮裡的密道進來的，本想來見陛下，揭露紀少卿，但是陛下不在，只有紀少卿在，午時三刻過後，我以為淳兒和老太爺他們都被行刑了，一怒之下，將紀少卿殺了。後來我才知道你殺入京城了，就讓飛葉假裝成紀少卿，吩咐內侍拿著兵符將城內禁軍都調走了。”
謝從謹長出一口氣，“難怪我們方才攻打宮門時，身後沒有多少禁軍追來，原來是你的妙計。沒事了，淳兒和謝家其他人都被我救下了。”
謝從謹看向她的腿，“這是怎麼傷的？”
“我沒事，傷得不重。”
外頭兩軍正在纏鬥，血染朱牆，亂成一片。
二人沒有太過功夫寒暄了，謝從謹對甄玉蘅說：“外頭且得再打一會兒，你先躲回密道里，等一切都料理好了，你再出來。”
甄玉蘅點點頭，“你小心些。”
甄玉蘅又躲回密道里，謝從謹提劍出去廝殺。
宮內的禁軍不禁打，很快便繳械投降，幾處主要宮門已被佔據，從宮外湧來的禁軍已然錯失機會，從烈日當空，到日頭西斜，皇宮周圍的打殺聲漸漸低了下去。
宮道上，鮮血染紅了青石磚，殘陽也如血，洗刷著這座宮城。
短短一日內，皇宮易主，京城的各處城門關上，立刻換了謝從謹的人嚴防死守著。
暮色四合，京城中終於平靜下來。
飛葉和衛風等人正在收拾殘局，謝從謹扔掉手裡捲了刃的劍，走進了御書房裡。
“玉蘅？玉蘅？”
甄玉蘅聽見動靜，從密道里出來。
“都解決了。”謝從謹鬆了一口氣，身體靠著牆滑了下來，直接坐在了地上。
甄玉蘅跪坐在他身邊，抬手抹了抹他臉上的血跡，那不是他的血。
“陛下呢？”
謝從謹一條腿屈起支著，手搭在膝蓋上，“我讓人將他圈禁在偏殿裡了。”
“你打算怎麼做？”
謝從謹沉默一會兒後，說：“他聽信奸人讒言，認定我會謀逆，這便罷了，可他竟然判了謝家全家死罪，就連淳兒她們幾個孩子都上了刑場，我也不必再與他談舊情了。”
甄玉蘅靠著他坐下，看著殿內的幽幽燭火，“當時你失蹤的訊息傳回靖州，京裡的人來靖州抓人，我和淳兒當時在鎮北關，我把淳兒交給霍平川夫婦，自己帶著飛葉先走了。這一路到京城，找不到你，也見不著陛下，突然下了謝家滿門處斬的詔令，這下我急了，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行宮，我父親留在家中牆上的那副地圖路線，同靈柩中的那份地圖的路線果然不同，這下才順利地進了宮，雖然沒能陳清冤名，但也誤打誤撞地得了如今這個結果。”
“當初我帶三萬大軍去潞州，快到的時候，察覺不對，便讓衛風領一萬人藏了起來。”謝從謹說：“我帶著兩萬人去了潞州，卻遭到了禁軍的迎面痛擊，楚惟霄被掛在城牆上，說我的同夥已經死了，勸我投降，我那時已經明白過來，怕我帶的那兩萬人真被打成叛軍，就同意投降獨自入城，可是我一進城門就發現了紀少卿也在那潞州城中，我便知道要是真的就這麼繳械投降，我不會有命回京面聖，所以我就逃了。”
謝從謹嘆口氣，“我被逼到絕處時，跳了河，不幸受傷，被好心人救起後，養傷花了十日。之後的日子，躲躲藏藏，四處打探訊息，試圖進京，卻發現紀少卿的人早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打算時，聽說了謝家滿門處斬一事，這才徹底動了反心，先前留的那一萬人就派上了用場。不過今日若是沒有你與我裡應外合，怕是不能成事。”
謝從謹看向甄玉蘅，疲憊的眼睛中亮著熠熠光輝，甄玉蘅頭靠著他的肩膀，“我也沒有想到會走到這一步，或者就是老天的指引吧。”
上一世，謝從謹做了皇帝，這一世，他依然被逼造反，陰差陽錯地成了事，這就是命數吧。
甄玉蘅牽著謝從謹的手，擱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我們這孩子，還沒出生，就見識到了大場面。”
謝從謹輕笑，“以後怕不是比淳兒還要膽量大。”
甄玉蘅也笑起來，問：“淳兒呢？”
“在謝宅裡，方才讓人回去傳話，說你也在宮裡，她吵著要來，宮裡到處都是血，來了怕嚇著她。”
二人靠著坐在一起，宮殿外地空地上一片狼藉，抬頭看是漫天星子。
他們像尋常的夫妻在一個尋常的夜晚，悠閒放鬆地閒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