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情報
霍夫人驚道:“不會出事吧?”
霍平川面色凝重:“反正情況有些嚴峻,不能大意。”
甄玉蘅聽後,不由得憂心起來。
霍平川看向她說:“嫂夫人,這兒是前線,不安生,你們還是先回靖州吧,這兒有我呢。”
甄玉蘅卻搖搖頭,“從謹不在,我總要為他守著鎮北關,你既然都說情況嚴峻了,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就算我不會打仗,留在這兒起碼能起個穩定軍心的作用,聊勝於無吧。”
霍平川聽她這樣說,便也不再勸阻,只說:“那你就待在總督府後宅,不要常出去走動,也不要憂思過度,你可還懷著孩子呢。”
甄玉蘅說:“我知道。”
夜色深重,甄玉蘅先回後宅歇著了,躺在床上也沒怎麼睡,剛合一會兒眼,就又醒來,想著鎮北關不會被攻破了吧。
第二天早上,甄玉蘅母女和霍夫人母子一起吃了早飯。
淳兒一邊喝粥一邊兒問:“娘,我剛剛聽見外頭轟隆隆的,那是什麼?”
霍時邈搶著說:“是在打仗呢。”
“為什麼要打仗?”
“因為壞人想要攻佔我們的城池,我們要把他們打跑。”
淳兒便同霍時邈說:“那我們也去打壞人吧。”
甄玉蘅連忙打住:“別胡鬧,快把粥喝了。”
淳兒認真道:“我會射箭呢,肯定能把壞人打跑。”
霍時邈接著就說:“沒錯,我們還會騎馬,我們也能保家衛國。”
霍夫人用筷子敲了下霍時邈的腦袋,“打仗是大人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小孩,等你長大了,再去保家衛國吧,現在就給我好好吃飯。”
甄玉蘅囑咐道:“你們兩個可別亂跑,就乖乖地待在後宅,要是不聽話,就把你們送回靖州了。”
淳兒和霍時邈對視一眼,都乖乖低頭吃飯了。
之後三四日,關外的雍軍連日猛攻鎮北關,晝夜不息。城牆多處塌損,剛修好又破了,守城將士每日都有不少傷亡,糧草也日漸吃緊,情況危急。
霍平川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前線待著指揮作戰,難得這會兒回來歇一下,才過去幾日,看他臉色都憔悴不少。
霍夫人和甄玉蘅將兩個孩子打發出去,問霍平川戰況。
霍平川一邊狼吞虎嚥地吃飯,一邊說:“那關外的雍軍,跟瘋了似的,輪番猛攻,情況有些不妙,得趕緊去找援軍了,不然再這麼耗下去,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甄玉蘅擰眉思索片刻說:“那你要向何處求援嗯?”
霍平川說:“去找安西節度使,看他願不願意施以援手了。安西有十萬大軍,離鎮北關又近,去那兒求援是最好的選擇。只是我們這兒與安西向來涇渭分明,又與那安西節度使沒有交情,唉……”
霍平川說著嘆口氣,甄玉蘅便問:“安西節度使還是那位叫韓昀義的嗎?”
霍平川點點頭,“正是。嫂夫人,你認識他?”
甄玉蘅說:“見過,算是認識吧,我們同他有些七拐八拐的關係。”
單說韓昀義和他們夫妻,其實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說起來是韓昀義對他們有恩,救過謝從謹,又不是他們對人家有恩。
不過譚紹寧和楚月嵐如今就安居在安西,譚紹寧同韓昀義交情不錯,這些年在安西經商,韓昀義給譚紹寧當靠山,譚紹寧也給他們弄了不少軍餉,想來是很說得上話的。
甄玉蘅便道:“你現在就給那韓昀義寫信求援,我再寫一封信,一併送去安西,交到我一位故人手上,說不定有戲。”
霍平川立刻去辦,甄玉蘅也寫好了信,叮囑送信的人,兩封信分別送出,一定要快。
六七日之後,鎮北關的情況更加岌岌可危。
城牆多處塌陷,修補不及,糧草軍械已消耗大半。雍軍不分晝夜輪番衝鋒,登城雲梯源源不斷,援軍尚且沒有音訊。
鎮北關城內的百姓都惶惶不安,有不少已經收拾行囊往靖州方向先逃命了。
甄玉蘅在總督府裡待得心焦,讓人備了馬車出門去。
她坐在馬車,透過車窗往外看,街上的店鋪大半都關了門,路上百姓都行色匆匆,愁雲慘淡。
馬車停在了城牆下,飛葉在外頭說:“夫人,這兒太亂了,您別下來了。”
甄玉蘅沒說話,還是下了車,一出車廂,硝煙味便嗆得她咳嗽起來。
城牆底下,受傷的將士隨地橫臥著還未來得及被拉走救治,地上都是散落的斷矛殘矢。
甄玉蘅登上了城牆,城牆裂痕縱橫,破損處用木石勉強堵上,炮聲轟鳴不絕,守軍握著劍往城牆下射,甄玉蘅往下一瞧,城外的雍軍黑壓壓一片,層層湧來。
風裡都是塵土、硝煙味和血腥味,炮火中喊殺聲一陣又一陣,震得甄玉蘅耳中嗡嗡作響。
她頭有些暈,扶著牆站穩,一眼掃過去,心知城關已是危在旦夕。
正在指揮作戰的霍平川,瞧見了甄玉蘅,忙過來問她:“嫂夫人,你怎麼來了?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甄玉蘅凝著眼前的那一片火光與黑煙,問他:“鎮北關還能撐多久?”
霍平川的臉上又是黑煙灰,又是乾涸的血跡,他抿著唇沉默一會兒說:“要是援軍再不到,五日之內城關必破。”
甄玉蘅心頭一緊,臉色十分難看。
霍平川忙說:“這兒太危險了,我先送你回府。”
二人一起回了總督府,甄玉蘅手裡端著安胎藥,覺得今日這藥愈發的苦。
霍平川嘆氣道:“嫂夫人,你們先回靖州吧,要是真的城破了,你們好歹還能逃命。”
甄玉蘅不說話,低頭喝藥。
霍夫人憂心道:“若是城關真的失守,逃到靖州又有何用?安西的援軍,怎麼還沒有到?他們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霍平川表情沉重,嘴唇繃成一條線。
屋子裡氣氛很是壓抑,猶如烏雲密佈。
這時,一個下屬拎著一隻鴿子進來,說是在城內攔截到了一隻信鴿,像是雍國人與潛伏在鎮北關的細作通訊而用的信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