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同歸於盡
謝從謹冷漠地斜了他一眼，不再與他鬥嘴皮子，轉而看向甲板，“莫要傷了我夫人，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吧。”
甄老爺子冷哼一聲：“少誑我了，你們來了這麼多人，我就是要金山銀山，也沒命花了，不過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有你謝總督的夫人陪我一起下地府，我也不虧。”
謝從謹不知道甄老爺子是在作戲還是真的被逼急了想要魚死網破，但是他不能賭，不能讓甄玉蘅受到傷害。
“你不要輕舉妄動！”他衝著甄老爺子喊道，“只要你放了我夫人，一切都好商量。”
甄老爺子揚了揚下巴，放話道：“好啊，那就給我備一百兩黃金，還有一匹快馬來。”
謝從謹立刻答應說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紀少卿狠聲道：“謝從謹，你真想放走這奸細不成？”
他轉身看向那幾個隨行的官員，說：“你們都好好看著，他謝從謹是如何包庇奸細的，回京之後必須如實上報陛下。”
謝從謹臉色陰沉，“你難道不懂什麼叫博弈嗎？先答應他的條件，使其放鬆警惕，如此才能保我夫人的安危，你要是想給我扣帽子，隨便，這個時候我懶得同你爭論，我只要我夫人性命無虞。”
其他的官員也說：“是啊，先答應他的條件，就算給他馬，他也跑不走的，眼下得穩住他，切莫讓他傷著了謝夫人。”
謝從謹吩咐下屬去備東西，紀少卿厲聲道：“不準去！我可沒耐心給他耗，直接拿人！”
甲板上的甄老爺子便道：“看來謝總督你也做不了主啊，那就跟你夫人告別吧。”
謝從謹只能跟他說：“你別衝動，你要的我會讓人去準備，你若是不相信我的保證，你可以挾持我。”
甄老爺子想了想，道：“用你的命換你夫人的命，那倒也不錯。”
紀少卿則說：“這主意還不錯，那就換吧，謝總督，上船吧。”
他滿心想著，謝從謹上了船被人挾持著，就沒法兒瞎指揮了，那他直接將其一網打盡就是。
謝從謹也沒猶豫，直接往岸邊走，甄老爺子卻又叫住了他：“你等等，你功夫那麼好，換你來我豈不是羊落虎口？”
謝從謹便說：“我不帶任何武器，也可以讓人綁住我的手腳，如何？”
甄老爺子搖搖頭，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扔到了謝從謹的腳邊，“把裡面的藥汁喝了，那藥會讓你五感盡失，四肢麻木動彈不得，你喝了藥再上船來。”
謝從謹撿起藥瓶，開啟聞了一聞，裡面的確有一些很清苦的藥汁，他沒有猶豫，送到嘴邊喝完，又將那小瓷瓶倒回來甩了甩，示意他已經喝完了。
“這樣總行了吧？”
甄老爺子看著他那果敢的樣子，在甄玉蘅身後低聲說：“看來他是真的愛護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甄玉蘅隱隱猜到了什麼，悄聲說：“祖父，你想做什麼？”
甄老爺子衝岸上的謝從謹說：“且等一等，等藥效發作。”
說罷，他又藉著甄玉蘅在前頭的遮掩，壓低聲音同她說：“今日是我故意引他們來的。趙莜柔知道我的身份，可以證明我是奸細，她與紀少卿聯手，會讓你和謝從謹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不能讓他們兩個離開靖州，順利回京。我知道紀少卿想抓我，於是故意洩露自己的行蹤，我的原計劃是，等紀少卿來抓我時，我會要挾他把趙莜柔也帶來，只要他們上了船，就是死路一條，現在計劃出了些變故，但也無妨。趙莜柔已經在船上了，只剩這個紀少卿了。”
甄玉蘅聽他說完，心頭一震，“那你怎麼脫身？”
“這你不用管。”甄老爺子忍不住咳嗽兩聲，來不及擦去嘴邊的血跡，又對甄玉蘅說：“玉蘅，我不該連累你，一定要幫你解決掉這兩個麻煩。待會兒你假裝掙開我，趕緊跑下船，同謝從謹躲到一邊去。”
“那你呢，祖父……”
甄老爺子只說：“我有辦法，你放心。”
岸邊，謝從謹已經感覺到藥效開始發作了，有些頭暈眼花，甲板上，甄老爺子說：“行了，你可以上船來了。”
甄玉蘅便作戲大喊：“謝從謹你別上來，太危險了！”
“他不上來，怎麼換你的命？”甄老爺子冷笑幾聲，又暗中對甄玉蘅說：“快走！”
甄玉蘅心一橫，抓住甄老爺子拿刀的匕首，作勢給了他一個肘擊，逃脫了他的挾制。
甄老爺子猛咳幾聲，假裝被打得撐不住，連連後退，倒在了甲板上。
甄玉蘅便快步地跑下船，撲到謝從謹懷裡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甄老爺子，擔心著他該如何逃脫。
“玉蘅，你沒受傷吧？”
謝從謹問了一聲，甄玉蘅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只見他身形一晃，癱倒在了岸邊。
“謝從謹！”
果然如甄老爺子所說，這藥讓人五感盡失，全身麻木，謝從謹閉著眼睛，急急地喘著氣，甄玉蘅趕緊叫人將謝從謹背到旁邊。
而紀少卿才不管他們倆，他死盯著甲板上的人，說：“快抓人，別讓他跑了！”
他太急於求成，一邊說一邊親自上了船，甄老爺子從甲板上站起來，身形搖晃不穩。
他盯著疾步而來的紀少卿，看了眼岸邊的甄玉蘅，喉間湧起一股腥甜，他嚥了下去，從袖中掏出一個火筒，火苗竄出，他一腳將火筒丟到了身後。
紀少卿在甄老爺子眼中看到一抹快意之色，他猛地反應過來，趕緊跑到船邊往下跳。
然而已經來不及，“砰”的一聲巨響，甄玉蘅抱著謝從謹，震驚地朝船上看去。
破舊的船隻在她的眼前炸開，火光沖天。
甄玉蘅失神地看著那幅景象，火光倒映在她的眼中，她的眼眶中有晶瑩的淚花。
原來這就是祖父的計劃，他要除掉紀少卿和趙莜柔，卻只能用這樣同歸於盡的方式。
她還真以為，他有後手，能順利逃脫，未曾想過他會就這樣死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