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金鎖
甄老爺子仔細想了想,搖頭說:“確實沒有,估計就是年紀大了,身子骨弱。”
姚襄便沒有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寫藥方了。
下人將藥買了回來,甄玉蘅送走姚襄,到灶房裡親自給甄老爺子煎藥。
她拿著蒲扇一邊煽火,一邊想著方才的事。
藥煎好後,她端著湯碗進了屋,見甄老爺子披衣下了床,正站在窗邊發呆。
屋子裡很是安靜,甄玉蘅站在門口停了下來,手裡還端著冒著熱氣的湯藥。
“祖父。”
她喚了一聲,甄老爺子轉過頭來,臉上又浮起笑容。
甄玉蘅走過去,將藥放在了他的面前,“您趁熱把藥喝了吧。”
甄老爺子說好,在椅子裡坐了下來,他手裡端著碗,捏著勺子輕輕的攪著。
甄玉蘅立在一側,對他說:“您要保重身體呀。過幾日我們就要動身回靖州了,到時候您還跟我們一起回去,這兩日您可以在京城多逛一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想買的。”
甄老爺子抬頭看她,笑著說了個“好”。
“若是有空,我還想去江南一趟,你爹孃葬在那裡。”
他突然提起甄玉蘅的父母,讓甄玉蘅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說:“去江南一來一回也得半個多月呢,怕是來不及,從謹還要趕著回鎮北關赴任呢,不敢耽誤太多時日。”
甄老爺子便點點頭,說:“那便算了,以後有機會了再去。”
他說完將湯碗裡的藥喝盡,而後對甄玉蘅說:“我這兒沒事兒了,你快回去吧。”
甄玉蘅點點頭:“那明日我再來看您。”
……
紀家。
紀少卿剛從衙署裡回來,他下了馬車,將官帽丟給下人捧著,大步走進宅裡,下人踩著小碎步跟在她身後。
進了屋裡,又有一溜的下人們迎上來,為他更衣奉茶。
紀少卿在椅子裡坐下來,捧著溫茶喝了一口。
一個心腹下屬走上前來,垂立在他的身側,說:“大人,最近發現謝家那邊有些動作。”
紀少卿一直都派人暗中監視著甄玉蘅他們,那邊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他便立刻能知道。
他側眸看向下屬,示意他繼續說。
下屬垂首道:“謝從謹在外接辦了一處宅子,還特意挑的偏僻的地方,裡頭住著一個老頭子,那夫婦二人去探望過好幾次。”
紀少卿挑了挑眉,“是他們家親戚?”
下屬說:“尚不得知。不過謝家人都在靖州,至於那甄玉蘅身邊的親戚,不就只剩下那對姓薛的母女嗎?”
紀少卿冷冷的看著他:“你問我,我問誰?”
下屬連忙低頭道:“我這就去查。”
紀少卿沉著臉說:“辦事仔細些,最好抓到謝從謹的什麼把柄,讓他從那總督之位上滾下來。”
下屬拱手應是。
……
今日天色有些陰沉,早上那會兒下了一場小雨,午後時雨已經停了,甄玉蘅和謝從謹便帶著淳兒出門了,要去看望病中的甄老爺子。
甄老爺子喝了幾劑湯藥,今日再見,臉色就好了許多。
謝從謹說:“我已經向陛下請示過了,大後日咱們就離京回靖州,到時候祖父的風寒也該好利索了。”
甄老爺子點了幾個頭,連聲說好,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庭院裡正在踢毽子的淳兒。
甄玉蘅在灶房裡為甄老爺子煎藥,藥爐裡的湯藥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下人垂手站在甄玉蘅的身側,低聲說:“甄老爺子隨身帶的那些東西,我都一一翻看過了,沒有什麼異常的,都是些普通的衣物罷了。”
甄玉蘅墊著布,將藥爐端了下來,問:“他這兩日可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
下人搖搖頭說:“他不怎麼出門,就昨天晚上出去溜達了一圈。”
“去了哪兒?”
下人回憶著說:“就是在街上隨便走了走,然後去戲樓裡聽了一會兒戲。”
“中途你們一直跟著?”
下人打了一下磕巴,心虛的看了甄玉蘅一眼,“昨晚只有我一個人跟著,老爺子聽戲的中途,打發我去街邊買了點吃食。不過很快我就回來了,前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甄玉蘅眉頭微微蹙起,她將藥湯盛好,端著給甄老爺子送過去。
甄老爺子喝過了藥,還跟甄玉蘅他們說起昨天聽戲的事,說回了靖州怕是沒有這麼好的戲班子了。
甄玉蘅問他回靖州時,可要從京城買些什麼東西,他們好提前為他籌備。
甄老爺子搖搖頭,說:“不用準備什麼,我就一個包袱,提上就走了。”
他說著走到屋裡,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來一個小匣子。
他將匣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金制的平安鎖,看著成色有些舊,應該有些年頭了。
甄老爺子捏著那小金鎖,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這金鎖還是你爹出生時我給他打的呢,後來他不戴了,我給收起來了。”
他說完,喚淳兒過來,將那枚金鎖帶到了淳兒的脖子上。
“這小金鎖便傳給淳兒吧,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只當求個平安。”
淳兒捏著那小金鎖看了看,禮貌的跟甄老爺子說了聲謝謝曾祖父。
甄老爺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對甄玉蘅她們說:“你們回去吧,我喝了藥,想歇一會兒。”
甄玉蘅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領著淳兒出了那座小宅院,甄老爺子親自送他們到門口,一直目送他們走出巷子口。
甄玉蘅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見甄老爺子還站在門口,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甄玉蘅對他一笑,牽著淳兒的手上了馬車。
回到謝宅裡,甄玉蘅換淳兒到身前,她看了看那枚平安鎖,沉默的摘了下來。
淳兒說:“娘,我要帶這個,裡面有鈴鐺,我一動它就會響。”
甄玉蘅搖了兩下,確實聽見裡面有叮叮的聲音,應該是空心的,裡面放了顆鈴鐺。
她說:“娘先給你收起來,免得你弄丟了。”
淳兒撇了撇嘴,說好吧,一扭頭又出去玩了。
甄玉蘅將那枚金鎖隨手的放進了妝奩中,她撐著頭無言地坐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