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中秋
“那個時候總督的委任剛下來,我終於可以自己做主指揮作戰,可能有些急於求成了,親自作前鋒一股腦地衝出去殺敵,忙中出錯吧,讓人找到了空隙。”
謝從謹語氣很輕鬆,“我就是在那個餘志昕手底下被憋太久了,好不容易能由著自己去發揮,有點沒收住。你不知道那個餘志昕有多糟,那段日子底下人怨聲載道,軍心渙散得很,再那麼打下去,雍軍破關是遲早的事。”
甄玉蘅臉上有了點笑,“那還好謝總督臨危受命,挺身而出,挽大廈於將傾。”
“原本我可沒想奪這總督的位置,只是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年底那次餘志昕決策失誤,導致損失不小,朝廷派了欽差來查他,也該他下馬。”
謝從謹說到這兒,勾了勾唇,“他來找我,想讓我幫著糊弄欽差,我給他出餿主意,讓他去賄賂人家,結果人來第一天他就把人給得罪了。我想著機不可失,就把順勢把他官匪勾結的證據呈遞上去,然後他就完了。”
“原來如此。”甄玉蘅戳了戳謝從謹的胸口,開玩笑道:“謝總督心機好深啊。”
謝從謹哼笑一聲,“你才知道嗎?”
甄玉蘅笑了笑,倒進他的懷裡,“我人在京城,想要知道你的訊息,只能透過軍報,哪裡還知道這些細節。”
謝從謹繼續說:“這仗打了一年,幾封軍報道盡了所有,但其實真是很不容易。兩國和親之後,雍國休養生息了幾年,這次發兵準備充分,應戰並不輕鬆。”
“真沒想到他們突然就毀約來犯了。”
“是啊,未免有些太狂了,隨便找了個藉口就發兵了。”
甄玉蘅抬起頭看謝從謹,“說來奇怪,雍國這次發兵,說是抓了我國的奸細什麼的,他們若是真想打仗,為什麼不在和親上作文章?”
“我也覺得費解。”謝從謹頓了頓,“有可能,是那雍國大皇子想著陛下並不知道身在雍國的人不是楚月嵐,或許陛下顧及自己妹妹,對他們不會太強硬?”
甄玉蘅也想不明白,說:“那個紀少卿,他也猜到了,猜測楚月嵐根本就沒有去雍國,他還來試探我,問是不是你我幫她逃走了,我糊弄過去了。”
謝從謹緩緩出了一口氣,“這紀少卿腦子還真是靈光,不用想,你們母女被滯留在京中,也是他給陛下出的主意吧。”
甄玉蘅點點頭,“就是他。他現在可抵朝堂半邊天,我那次去拜訪安定侯,說起他,都忍不住滿腹牢騷,說陛下十分偏信他。”
謝從謹嘆口氣,沉聲道:“畢竟是一路輔佐陛下上位的心腹近臣,這地位一般人是動搖不了的。”
甄玉蘅說:“他的確是有謀略有手段能討得陛下歡心,但是光憑這些也長久不了,不像你的軍功都是實打實的,他愛玩弄權術,就讓他在京城翻雲覆雨吧,咱們回了邊地,天高皇帝遠,礙不著他的事,他也礙不著咱們的事。”
謝從謹緩緩說道:“總督這個位子一般幾年後就會換人,不過我聽陛下的意思,他樂意讓我長久地留在邊關,如果他信任我,我就能一直坐在那個位子上。”
甄玉蘅摸了摸他身上的疤,“職位越高,擔子越大,邊地要是能長久地太平自然是好,若是三天兩頭的打仗,又要苦了你了。不知道這身上還要添多少道疤。”
謝從謹笑了笑道:“這算什麼,沒那麼嬌氣。”
甄玉蘅的指尖從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上擦過,“疼不疼?”
謝從謹實話實說:“受傷的時候當然疼了。”
甄玉蘅沒再說話,她滑了下去,微涼的髮絲垂在謝從謹的腰腹上,又酥又癢。
溫柔的唇瓣像是一片輕羽落在了那道疤上,甄玉蘅趴在那裡,抬眼去看他,“現在還疼嗎?”
謝從謹望著她沒說話,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撈起她。傾身壓上。
帳內又熱了起來,直到天將亮未亮時,二人才相擁著睡沉了。
翌日日上三竿,二人還沒起身,淳兒被下人領著吃了早飯,歡歡喜喜地去了正屋,見他們二人還在睡。
她想著爹爹打仗太累了,得讓他多睡一會兒,便乖乖地出去自己玩了。
直到快晌午的時候,二人才打著哈欠出了屋子。
淳兒剛從花園子裡回來,她用自己的裙襬兜了許多桂花,哼哧哼哧地小跑過來,看見他們二人說:“你們兩個大懶蟲,現在才起來。”
謝從謹還在打哈欠,甄玉蘅彎腰問淳兒:“你做什麼去了?”
淳兒兜著自己的裙襬,給甄玉蘅看金黃的桂花,“我去採桂花了,娘你聞聞香不香?”
甄玉蘅捏起一瓣放在鼻尖輕嗅,確實清香撲鼻,邊地的氣候不適宜種桂花樹,甄玉蘅也好幾年沒聞過桂花香了。
她笑著說:“咱們把這些桂花晾乾帶回去,回頭娘給你做桂花糕吃。”
淳兒笑著說好。
晌午時,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謝從謹想起還有一件要事,對甄玉蘅說:“等下午,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淳兒一臉好奇:“誰啊?”
謝從謹神秘地笑了笑,“你們覺得猜不到。”
甄玉蘅胳膊肘碰了碰謝從謹,“說嘛,別賣關子了。”
謝從謹給她夾菜,“等你見著就知道了。”
甄玉蘅扁了扁嘴,沒再追問,等吃完飯,淳兒要去後頭放風箏,甄玉蘅想起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跟謝從謹說,便讓淳兒自己先去玩。
謝從謹被甄玉蘅拉著回了正屋,見甄玉蘅一本正經的樣子,還謹慎地關了門窗,他不由得也有些緊張起來。
“怎麼了?這麼嚴肅?”
甄玉蘅先是將那封抄寫的密信拿出來給謝從謹看,謝從謹一看眉頭就擰了起來。
“這是哪兒來的?這可是雍國奸細所用的密語,你手裡有這個,若是被人知道可說不清楚。”
“這都算小事了。”
甄玉蘅表情很嚴峻,“我懷疑……”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謝從謹耳邊說:“我懷疑我祖父是雍國來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