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巡夜
回去的馬車裡,謝從謹還跟甄玉蘅說:“長公主肯定不會乖乖去和親的,指不定要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甄玉蘅抱著睡著的淳兒,輕聲道:“可是和談都已經達成,雍國的人都走了,還能出什麼變動呢?”
謝從謹聳了聳肩,反正他覺得楚月嵐什麼都幹得出來。
甄玉蘅嘆口氣說:“雖是為了兩國邦交,但是讓一個女人獨自一人嫁去那麼遠的地方,實在是太為難人。”
她哼了一聲說:“怎麼不讓那雍國皇子入贅過來呢?”
謝從謹笑了,“這想法倒是不錯。”
二人說笑罷了,家國大事他們是做不得主的,能顧及好自己的小家就不錯了。
回去之後,二人吃了晌午飯,午後休息一會兒後,謝從謹留在家裡帶孩子,甄玉蘅則去酒樓了。
晚上的時候,甄玉蘅她們回來,謝從謹他們就出門上值了。
今日是夜值,要從晚上一直巡邏到明天凌晨。
現在是春天,天氣暖和,容易犯困,三人一邊晃悠著,一邊哈欠連天,就連謝從謹的眼皮子也很沉。
三人靠在街角店鋪的柱子站著,站著站著就想睡過去了。
不遠處響起打更聲,更夫敲著梆子,高喊著:“丑時四更,天寒地凍。”
犯困的謝從謹被打更聲吵醒,他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衝那二人說:“別站著了,都走走就不犯困了。你們倆去那邊轉轉,我去那邊。”
謝懷禮和謝崇仁打哈欠的嘴巴一個比一個張得大,互相拽著到街上巡邏。
謝懷禮拖著兩腿,慢吞吞地走著,抱怨道:“我真不想幹這差事了,困死我了。咱們都幹小半年了吧,也不說給升個職。”
謝崇仁嗤笑一聲:“巡捕營除了輪值的兵卒,就頂上一個頭頭兒齊大人,你還想怎麼升職啊?”
謝懷禮還真想了想,說:“那我們現在也算是軍職,在軍隊體系裡,升職可以不侷限在這小小巡捕營啊,那也可以調到別的軍事部門啊。”
謝崇仁扭了扭脖子,漫不經心地說:“那你也得立功啊,不然憑什麼給你升職?”
“那我上個月還逮了個小賊呢,這不也立功了嘛。”
“你那是分內的事兒,你每月領月錢就是讓你幹這個的,抓個賊還算你立功,想得倒美。”謝崇仁嘲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說:“要立功升職,你得逮住什麼非同小可的賊人,破個案子,那還差不多。”
謝懷禮摸著下頜說:“有道理,前段時間,不是還說有雍國探子偷偷潛入咱們這兒了嗎,要是抓住個探子,咱可就立了大功了。”
謝崇仁看著他輕哼一聲:“就你還想抓敵國探子呢?”
“你看不起誰呢,說不定還真讓我逮住了呢。”
謝懷禮嘟囔了一會兒,又打個哈欠:“困死了,要不咱們拐到福臨居,上樓眯一會兒吧,大哥應該不會發現的。”
謝崇仁嫌棄地看他一眼:“你剛才不是很勁頭兒特足地嚷嚷要抓敵國探子嗎?這會兒又要躲起來睡大覺了?”
“哎呀,這耽誤個什麼事兒。”
謝懷禮拉著他往福臨居那條街上拐,謝崇仁的確也困得不行,就跟著他一起走。
“門都鎖上了,咱們怎麼進去啊?”
謝懷禮說:“從後院進唄,我出來的時候從我娘那兒拿了後院的鑰匙。”
“早有準備啊你。”謝崇仁斜眼瞧著他,“你這麼熟練,不是第一回幹吧?”
“問那麼多幹嘛?別跟大哥說就行。”謝懷禮癟癟嘴,“要是讓他知道咱們偷懶,肯定又得罵咱們,大哥現在真是越來越像祖父了。”
謝崇仁眉頭一挑,學著謝從謹的語氣說:“能幹幹不能幹就回家去!”
謝懷禮也跟著學:“巡個邏都幹不好,整天帶著你們倆我都嫌丟人。”
“一點小事兒就喊苦喊累,把你們送戰場上歷練幾天就老實了。”
“出門別叫我哥,我不認識你們。”
兄弟二人一邊學一邊笑,突然聽見身後似乎有腳步聲,還以為是謝從謹來了,二人都脖子一縮,一下子噤了聲,扭頭去看。
身後是空曠的街道,沒有一個人,二人都鬆了一口氣,接著慢悠悠地往福臨居走。
正走著,拐了哥彎,二人腳下被一絆,都摔倒在了地上。
謝懷禮“哎呦”一聲,踹了下絆倒自己的那團東西,“什麼玩意?”
兄弟二人倒在地上,一起回頭去看,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后,臉上都血色褪了大半,二人緩緩轉頭,面面相覷,呆愣一瞬後,都不約而同地大喊起來:“哥——”
……
半刻鐘前,謝從謹正獨自在另一條街上轉悠,他打著哈欠,感覺眼皮子要粘在一起了。
見前頭街角那家店鋪簷下有個石桌,他走過去坐下,左看右看,低頭趴在桌上打起盹兒來。
就眯一小會兒,他心想,腦袋剛埋進胳膊裡,睏意就鋪天蓋地地襲來,他正是昏昏欲睡,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耳朵動了下,立刻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從他面前的街上匆匆跑過,謝從謹因坐在街角漆黑的屋簷下,非常不起眼,那二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謝從謹原先也沒有動,只是暗中觀察,他盯著那二人的身影,見一抹銀光閃過,他們身上持有刀劍。
謝從謹便警惕起來,站起了身。
三更半夜,夜深人靜,這二人帶著刀在外面亂竄,肯定沒好事,他注視著二人的背影,閃身到牆角正要偷偷追上。
突然這時,他聽見不遠處傳來喊聲,是謝懷禮和謝崇仁在叫他,聽起來很是情急,他猶豫了一瞬,看了眼那二人消失的方向,一咬牙,先去循著謝懷禮他們的聲音去了。
他們像是遇到了什麼事,謝從謹快步地跑過去,謝懷禮和謝崇仁抱頭鬼叫著衝過來,見著他立刻抱住他,倆人眼裡還閃著淚光。
謝從謹蹙眉問:“出什麼事了?”
謝懷禮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松,顫著手指著那牆根處,“人……那兒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