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兄妹
楚月嵐向來孤傲,如果由得人這般言語挑釁?
她怒極,一隻手被抓住,另一隻空著的手“啪”地就甩蕭奕的臉上了。
這一下打得蕭奕嘴角都破了,他鬆開了楚月嵐的手,用拇指碰了碰滲血的嘴角,臉上的笑容有些冷,“長公主是吃軟不吃硬的人,而我恰恰相反,就喜歡性子剽悍的。我現在越看你,越是合心意。”
楚月嵐眼神凜若冰霜,“那你就試試,有沒有那個命。”
蕭奕挑眉,慢悠悠地說:“我打聽過,你和陛下的關係並不和睦,如果我堅持聯姻,你有多大的把握,他會為了留住你,而不顧戰火肆虐。”
這話戳到楚月嵐的心裡去了,她的確沒有多大的把握,楚惟言以子民為重,否則不會提出議和,而她與楚惟言關係的確不親近,她不認為楚惟言會為了她堅定拒絕雍國和親的提議,所以她才先來找蕭奕鬧。
楚月嵐臉色黑了幾分,越看這個蕭奕越討厭,她寒聲道:“不管陛下同不同意和親,我都不會去雍國,勸你別痴心妄想,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難不成長公主還能殺了我?”蕭奕一副很愉悅的樣子,“好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而且如果你去了雍國和親,真把我給殺了,豈不是後半輩子都要做我的寡婦?想想也值了。”
不管說什麼,這人都一副爽到了樣子,楚月嵐拳拳打在棉花上,心氣兒不順極了,咬了咬牙,狠狠地剜了蕭奕一眼後,拂袖而去。
蕭奕站在窗邊,看著楚月嵐氣吼吼的背影,彎了彎唇,眼底跳躍著幽幽冷光。
……
楚月嵐去驛館鬧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楚惟言的耳朵裡,御書房了,楚惟言嘆口氣,“我就知道,以她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同意的。況且,我已經答應她,讓她離宮去封地立府了,和親的事還是作罷吧,或者同雍國那邊商議,另擇其他願意和親的宗室女。”
紀少卿便說:“那臣再去交涉。”
幾日後,再一次的談判中,雍國使臣還是堅持和親的提議,而且不想換人,紀少卿將他們的意願傳達給楚惟言,楚惟言有些不高興地說:“難不成我朝的長公主就是他們想娶就娶的嗎?”
紀少卿看了楚惟言一眼說:“談判時,雍國的態度其實還不錯,看起來是誠心聯姻的。究其根本,聯姻的確是維繫兩國邦交的有力手段,他們堅持爭取也正常,不妨同長公主商議商議?”
楚惟言無奈地搖搖頭:“到現在,她也沒進宮來找朕說過這件事,態度不是很明顯了嗎?她那個炮仗脾氣,肯定話還沒說完就張牙舞爪了。她肯定不會點頭,多餘去問她。”
紀少卿蹙眉說:“可是雍國那邊堅持,我朝如果不肯同意,後續就會比較麻煩了。”
他頓了一下說:“陛下,恕臣直言,長公主之前做的那些事,實在讓人……”
他沒有說下去,楚惟言臉色已經暗了幾分,他繼續道:“長公主其人太過桀驁,有時就連陛下都不能完全壓制住她,那陛下留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楚惟言又想起來那日先帝寢宮中,先帝的死狀,後背不由得有些發冷,他登基之後,都沒有住先帝的寢宮,而是擇了其他的宮殿做寢宮,否則他晚上可睡不著。
紀少卿說的話有道理,論親情,他和楚月嵐沒多少情分了,而楚月嵐又是那麼一個做事不計後果,難以掌控的人,按理來說,的確沒有留她的必要。
但是他還是心軟,還是認這個妹妹的,他相信他們之間還是有一些淺薄的親情的。
沉默一會兒後,楚惟言還是說:“和親的事就回絕了吧,跟他們談其他的條件。”
紀少卿的眼神暗了幾分。
楚惟言去書櫃裡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九連環,他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說:“這是我和昭寧幼時一起玩過的九連環,小時候她也曾跟在我身後喊兄長,長大後兄妹二人越來越疏遠,但畢竟血脈相連,我不忍她去那麼遠的地方。你親自去公主府一趟,把這九連環給她,讓她心安,告訴她我不會讓她去和親的。”
紀少卿沒說什麼,拿好東西,躬身告退。
出了御書房,紀少卿看著那副九連環,冷冷勾了下唇。
楚惟言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心慈手軟,對楚月嵐竟然都呵護至此。
明明讓楚月嵐去和親,可以解決兩國邦交的大問題,省了多少麻煩事,他卻還非要留著那楚月嵐,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楚月嵐此人做事沒有分寸,實在太難掌控,她說要離京去封地,可誰知道她將來會不會又回來翻雲覆雨?她可是知道那麼多事情啊,先帝的死,三皇子的身世……這麼一個禍根,根本就沒有留著的必要。
來到公主府,楚月嵐根本就不稀得見他,就讓他在前廳乾等著。
紀少卿也不慌不忙,坐著慢慢喝茶,等了一個多時辰,楚月嵐終於肯過來露個面。
“他讓你來的?”楚月嵐在主位坐下,冷笑一聲,“來問責?”
紀少卿說:“公主大鬧驛館,打了雍國皇子和使臣,的確是給陛下添了不小的麻煩。”
楚月嵐涼涼道:“不是他說要請雍國人來議和,自然也不會有這些事啊。”
“陛下有很多苦衷,還望長公主能體諒一二。”
楚月嵐眼神凌厲地看著紀少卿:“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我。”
“下官自然不敢。”
紀少卿淡笑一下,拿出了一個匣子,走到楚月嵐面前,“下官此次前來,是替陛下傳話送東西的。”
楚月嵐面無表情地開啟了匣子,看到裡面的那一幅九連環時,臉色有一瞬的怔愣。
她安靜一會兒說:“陛下什麼意思?”
紀少卿望著她,緩緩說道:“陛下難做得很,他也捨不得長公主去聯姻,但是……為了子民著想,他不得不做此決定,希望長公主看在昔日兄妹情分上,能夠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