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罪狀書
謝從謹點點頭,“我估計等到那個時候,京城裡已經大變天了。”
他頓了一下,手掌輕輕託著甄玉蘅的肚子,“不過和我們沒什麼關係,那個時候,我們的孩子就要降生了,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說的也是,今生聖上不一定會再去秋獵,就算去,趙家已經倒臺,聖上不會帶著趙貴妃一起去秋獵,就算去了,觀獵臺塌了,這口黑鍋也到不了謝從謹的頭上了。
如此想來,的確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甄玉蘅神情繾綣溫柔地望著他,謝從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二人熄了燈,安穩地睡去了。
幾日後的上午,甄玉蘅和陶春琦一起到園子裡坐著說話。
陶春琦的月份比甄玉蘅大一個月左右,如今已經快七個月了,肚子看著比甄玉蘅的要大一些。
她比甄玉蘅年紀還要小一歲,但是過來人了,看著很淡定從容,問甄玉蘅這兒有沒有不舒服,那兒有沒有不舒服,給她傳授些經驗。
二人坐在涼亭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氣氛融洽。
丫鬟過來跟陶春琦說謝懷禮醒了,正喊著要見她。
甄玉蘅捧著茶水,有些嫌棄地說:“這人怎麼睡到現在才起?還等著你去幫他洗漱穿衣不成?”
陶春琦無奈笑笑,說:“他昨晚應酬,和一群同僚喝酒,喝多了很晚才回來。”
甄玉蘅搖搖頭:“他酒量又不好,還是少出去喝酒為好。”
“我也說呢。”陶春琦一邊說一邊被丫鬟扶著站起了身,“喝酒傷身,總是勸他不要貪杯,原本都不碰了,很久沒有喝成那樣過了。大嫂,你接著玩會兒,我先回去看看他。”
甄玉蘅點了點頭。
陶春琦回到屋裡,見謝懷禮又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擰了條帕子,坐到床邊輕輕地給他擦臉。
謝懷禮哼哼兩聲,睜開了眼睛。
陶春琦招招手,讓丫鬟把解酒湯端來。
謝懷禮在床上蛄蛹了兩下,兩條手臂一伸,抱住了陶春琦,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肚子。
陶春琦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有些埋怨地說:“你怎麼喝那麼多酒?昨晚上都是被人抬回來的。”
謝懷禮打個哈欠,抱著腿坐了起來,一臉懊惱地說:“我原本沒打算喝的,我那幾個同僚好友都知道我現在不碰酒了,我頂多拿果酒沾沾唇,可是昨天我們正吃著飯,碰上三皇子了,三皇子一入座,就都過去敬酒,起初也就喝了一兩杯……”
謝懷禮兩隻拇指抵住兩邊太陽穴,揉了幾下,“後來三皇子叫我到身邊坐著,一直灌我酒,再後來我就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
陶春琦嘆口氣:“小廝說,你醉得不省人事,還是三皇子親自扶著你出了酒樓,用自己的馬車把你送回來的。”
“那還算他有點人性。”謝懷禮撇了撇嘴,忍不住乾咳了幾聲,皺眉說:“我昨天吃了什麼,嗓子又幹又疼。”
陶春琦看著他搖搖頭,把解酒湯端給他,“正好把解酒湯喝了吧。”
他一邊喝,陶春琦一邊唸叨:“以後別喝那麼多了……”
謝懷禮咕咚咕咚喝著湯,胡亂“嗯”了幾聲。
兩日後,聖上病體初愈,再次開了大朝會。
朝會上,趙顯上一刻還是議論時政,下一刻便被太子當眾呈上罪狀書。
貪墨賑災糧,刺殺朝中大臣,收受賄賂,結黨營私,專權亂政……足足列了十幾條不可饒恕的罪狀,整個朝堂一片譁然。
趙顯一下子失了魂,被這突如其來的重擊震得呆立在原地。
聖上大怒,直接下令將趙顯和朝中其他幾個趙姓官員收押,另派兵將趙府封鎖。
退朝之後,趙貴妃慌里慌張地去求見聖上,在御書房門口剛跪下,內侍便宣讀了聖上的口諭:即日起,趙貴妃褫奪封號,幽禁於冷宮,無詔不得出。
與此同時,御街上最繁華的酒樓裡,楚惟霄正美人在懷,暢飲美酒。
他今日稱病,沒有去上朝,泡在酒樓裡樂不思蜀。
突然,侍從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連滾帶爬地來到楚惟霄身邊,“殿下,出事了!”
楚惟霄搖晃著酒杯,不滿地瞪了侍從一眼,“做什麼?”
侍從哆哆嗦嗦地說:“今日朝會,太子當眾上呈了一封罪狀書,以十數條罪名彈劾趙大人,聖上震怒,下令收押了趙大人和趙家其他幾位在朝為官的,趙府現在已經被圍了,還有幾家與趙家有姻親的,也被查辦了,貴妃娘娘被褫奪封號,打入冷宮!”
楚惟霄手一抖,酒杯咣噹掉在地上。
他足足愣了好一會兒,猛地推開懷中的女子,驚慌失措地向外衝去。
……
賀州。
楚月嵐趕了好幾日的路,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此地。
按照先前查到的地址,楚月嵐幾人在一處小宅院門口停下。
孟桉過去叩響了門,片刻後,一個衣著樸素,瞧著約莫四十歲的女人開了門。
那女人打量著他們,面色仿徨,她半掩著門,有些緊張地問:“你們找誰?”
孟桉看著她,問:“你是鄭彩芝嗎?”
女人遲疑地點了下頭。
孟桉語氣友好地說:“我們是從京城來的,想向你打聽些事情。”
鄭彩芝一愣,隨即快速地搖了搖頭,立刻就要關門,“我什麼也不知道。”
楚月嵐伸手擋著門,微微一笑,“那看來,你知道我們要問什麼了。”
鄭彩芝神色有些驚慌,楚月嵐便出言道:“你不用怕,我只是想向你打聽一樁舊事。也許你因為心裡藏著那個秘密,多年來惶惶不安,但是如果你把那個秘密告訴我,我讓它公之於眾,你不就不用怕會有人來滅你的口了嗎?”
鄭彩芝的神情微微怔住,她眼神定定地看著楚月嵐問:“你……是什麼人?”
“我是昭寧公主。你沒見過我很正常,先帝時期,你在趙淑嬪宮裡伺候,趙淑嬪被打入冷宮時,我在邊地的王府才剛出生。”
提起趙淑嬪,鄭彩芝有一瞬的恍惚,她目光猶疑地看著楚月嵐:“公主來找我,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