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告狀
謝從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說:“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讓你去面聖。”
江濯無言地看向謝從謹。
“那天晚上,在橋上刺殺我的人是你,你就快要得手的時候,被我夫人抱住了腿,情急之下你拿刀刺向了我夫人,關鍵時刻卻又停了手,正因此你失去了殺了我的時機。你為什麼那麼做?”
江濯躺在草蓆上,目光沉寂地看著上頭的屋頂,“那時,我的確是不忍傷害你夫人所以才失去了殺你的時機。”
謝從謹又問:“你的不忍,純粹是因為不想傷害無辜?”
江濯扯了下嘴角,“這個問題,我會在面聖時解釋。”
謝從謹不知他是成心吊胃口,還是就是在故弄玄虛罷了,蹙眉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到了牢房外,謝從謹站在牆角,仰頭看了眼天色,此時已是傍晚,天色漸暗。
他扭頭吩咐身邊的衛風:“給他上點藥,把人看好,明日我帶他進宮。”
……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歌舞昇平。
元宵宮宴,聖上與眾臣一起宴飲,歡慶佳節。
舞姬正在中央獻舞,眾臣推杯換盞,歡聲笑語,聖上也舉著酒杯,表情愉悅。
內侍躬身到聖上身邊,說:“聖上,貴妃娘娘說自己身子不適,就不來赴宴了,南華公主也不來了。”
聖上關懷了幾句,問太醫看過了沒有云雲,擺擺手讓內侍退下了。
一旁的楚月嵐走到聖上身邊,提起酒壺給聖上添酒,“貴妃娘娘怕是氣得沒有心情來宴飲了,月華姐姐肯定也嚇著了,還沒緩過來吧。”
聖上挑了下眉頭,不解地看著楚月嵐。
楚月嵐正要說話,底下的楚惟霄見狀,知道楚月嵐要告狀了,趕緊上前來,說:“昭寧,你別亂說話惹得父皇擔心,昨日就是我和舅舅帶著楚月華出去遊玩,她喝了點酒,出了點小意外罷了,母妃已經安撫過她了,沒什麼事。”
楚月嵐斜眼看著楚惟霄說:“小意外?若是我和貴妃娘娘去得再晚一點,楚月華怕是要失了清白,你這做哥哥的,怎麼一點也不當回事呢。”
聖上擰眉,“到底怎麼回事?”
楚惟霄咬牙瞪了楚月嵐一眼,“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皇妹何故誇大其詞,到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楚月嵐淡淡一笑,“皇兄別急,我又不是要告你的狀,我知道,你都是被趙顯教唆的,否則你堂堂皇子,怎麼會幹出給韓昀義和楚月華下藥的事呢?”
聖上臉色一沉,目光晦暗地看向楚惟霄:“你妹妹說的是真的?”
楚惟霄忙道:“父皇,不能只聽她一面之詞。”
楚月嵐說:“你說的對,那就把韓昀義叫過來問問,貴妃昨日也在場,對了,謝從謹當時也在,把他們都叫過來問話,不就都清楚了?”
楚惟霄啞口無言,昨晚回去之後,他和趙顯的確想過要怎麼遮掩,可是偏偏讓楚月嵐抓個正著,還是在謝從謹的地盤上,他們根本就抹不掉。
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解釋:“父皇,那只是個意外,他們二人都喝醉了酒……”
這話聖上自然不信,一臉沉怒地看著他。
楚月嵐則是一臉關切地說:“皇兄,你就不用幫趙顯解釋了,昨日的聚會,謝從謹原本只邀請了趙顯一人,是趙顯跟謝從謹說要把你、楚月華和韓昀義一起帶過去的,他就是不安好心,還想拿你當擋箭牌呀。”
楚月嵐成心想把趙顯架在火上烤,把一切都歸罪於趙顯身上,楚惟霄這時總不能說是自己的主意,也不能幫自己舅舅說話,他眼神怨毒地看楚月嵐一眼,心裡怒火中燒。
聖上冷聲問道:“謝從謹人呢?”
內侍答道:“謝大人忙著處理案子,今日未到。”
“明日一早宣他入宮,朕親自問問他。”
聖上說完,不悅地看著楚惟霄:“你現在就滾回去,閉門思過。”
楚惟霄攥了攥拳,垂首應了一聲,先行離開了。
楚月嵐勾唇一笑,又一臉委屈地說:“父皇,兒臣的未婚夫差點就不是兒臣的了,昨日韓昀義和楚月華如果真的有了什麼,成婚的就是他們兩個了。”
她故意裝傻,問道:“兒臣看趙顯也不怎麼關心楚月華這個外甥女,為什麼偏要為她爭這一門婚事?”
聖上面色冷若冰霜。
為什麼?自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楚月華是趙顯的外甥女,和韓昀義成了婚,他趙家不就相當於得到了韓昀義手裡的兵權?
至於是為了幫老三奪嫡,還是為了一家獨大,挾制皇權,不論是哪一種情況,聖上都不樂見。
聖上沉默一會兒,對楚月嵐淡笑一下,“你放心,父皇許諾你的,自然是你的,別人搶不走。”
楚月嵐甜滋滋地笑了,“還好有父皇疼兒臣。”
……
國公府裡,今日也特別佈置了一番。外頭燈會人太多,不想出去人擠人,謝懷禮最會玩,採買了一堆各式各樣的燈盞,庭院掛滿了羊角燈、蓮花燈、玉兔燈,把整個國公府照得如同白晝。
孩子們在燈盞中穿來穿去地瘋玩,國公爺等人坐在飯廳裡,一邊說話,一邊等謝從謹回來。
謝懷禮撐著下巴喊餓,嘴上抱怨道:“大哥怎麼還不回來?他都喜當爹了,還不早點回來慶祝。”
甄玉蘅說:“他手頭上的案子快結了,這兩天正忙,應該快回來了。”
國公爺喝了一口酒說:“快結了?那他的職務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甄玉蘅想說其實謝從謹已經復明,聖上就不會讓他撤職了,又想到他們還不知謝從謹復明的事兒呢。
她正要說,謝從謹回來了。
他大步從庭院中走來,康兒在瘋跑,不小心跌倒趴在了地上,他順手將孩子像抓小雞崽兒似的提溜了起來,抱著他去了飯桌邊。
國公爺埋怨他:“怎麼才回來,天都黑透了。”
謝從謹扭頭看了眼庭院裡的燈盞,“擺這麼多燈,走進來我還以為天亮了。”
他淡淡的一句話,一桌子人都愣了。
國公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