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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韓昀義與公主

譚紹寧到京城後,原本是要休整幾日就繼續往東走去遼東的,但是今年的雪太大了,下個不停,大雪封路,不太好走,就決定乾脆等天氣暖和一些再走。

譚紹寧一直在韓府住著,方才他到園子裡閒逛,不料竟然撞見了故人,一時心驚肉跳,久久不能回神。

韓昀義走到譚紹寧身邊,見他還直愣愣地站在那裡沒有反應。

“紹寧,你怎麼了?”韓昀義出聲問。

譚紹寧回過神來,看了韓昀義一眼,搖了搖頭,“沒事。”

韓昀義在圈椅裡坐了下來,嘆口氣道:“方才那位昭寧公主突然來了,我不知其來意,她像是想套我的話,我小心應付著,誰知她竟突然說聖上有意給我和她做媒,給我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譚紹寧背對著韓昀義,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身形卻是明顯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情緒寥寥,“聖上想要你做昭寧公主的駙馬?”

韓昀義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我估計聖上這樣的安排,就是不放心我,想讓公主拴住我。唉,這進一趟京,居然惹上這麼個麻煩。”

譚紹寧站在窗邊,揹著光,臉上晦暗不明,“昭寧公主是皇室血脈,聖上寵愛有加,想把公主許配給韓兄,也是看重你。”

韓昀義臉上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公主自然是千好萬好,可那樣金尊玉貴的人,娶回家哪裡是做媳婦,那是得當祖宗供起來的,我這命小福薄的,怕是承受不起。”

譚紹寧聽著他的抱怨,沉默片刻後,問他:“那公主怎麼說?”

說起這個,韓昀義臉又開始發紅發熱,“公主……公主說,她覺得我還不錯。”

譚紹寧看著他,不說話了。

韓昀義一臉苦惱,“我聽說昭寧公主府上有不少……她閱人無數,而我資質平平,她不至於就這麼看上我了吧。”

譚紹寧淡笑一聲說:“韓兄本就是個中翹楚,能得公主芳心也實屬正常。”

韓昀義扼腕長嘆,“如果公主真要與我成婚,那不管我樂不樂意,豈不是都得從啊。”

譚紹寧扯了下嘴角,沒有再接話。

……

接連過去幾日,謝從謹的人都盯著江濯的動靜,每日去哪兒,見什麼人都被一一記錄下來呈報給謝從謹。

謝從謹勢必要從這個人身上查出點什麼,奈何最近他有些風寒,便被甄玉蘅拘在家裡辦公。

外面下著雪,書房裡燃著幾個火盆,把整間屋子烘得熱融融的,謝從謹坐在書案前,手邊是剛熬好的冒著熱氣的湯藥,甄玉蘅坐在他身邊,翻看著下屬的呈報,讀給謝從謹聽。

平日這活是飛葉做,現在在家,甄玉蘅便接手了。

甄玉蘅翻著先看一遍,然後撿自己覺得重要的讀給謝從謹聽,謝從謹伸手拿一顆脆冬棗吃,咬得嘎嘣脆,聲音有些含混地說:“你認真點讀。”

甄玉蘅“嘖”了一聲,“我怎麼不認真了?”

謝從謹說:“你別懶省事跳著讀,一個字都不能落。”

甄玉蘅理直氣壯地說:“這有些東西都無關緊要,讀了也是浪費口舌,我光撿重要的讀不就好了?”

“重不重要我說了算。”

謝從謹很強勢,甄玉蘅斜眼瞧著他:“你平時辦公就這樣嗎?你的那些下屬是不是都特別怕你?”

謝從謹一副很坦然的樣子:“下屬怕我是好事,他們怕我,才會認真做事,不敢懈怠。”

甄玉蘅撇了撇嘴,“我是你夫人,我不怕你。”

謝從謹翹著嘴角說:“公是公,私是私,你現在就是我的下屬。”

甄玉蘅掃了眼他手邊的那碟脆冬棗,默默地將碟子往前挪了點。

謝從謹再伸手去拿時,摸索了一會兒,伸直了胳膊才夠到。

甄玉蘅勾了下唇,按照他的指示,一字不落地將呈報讀給他聽。

讀了一會兒,甄玉蘅不免覺得無聊,“這個江濯每日兩點一線,出門就是去工部衙門上值,下值就回家,都沒有什麼特別的。”

“興許他就在這兩點一線之間做了什麼我們看不見的。”謝從謹又伸手拿棗,“這又不是話本,當然枯燥無味,不過你可不能像讀話本一樣,隨意篡改,都得照實讀給我聽。”

甄玉蘅沒一會兒又捱了一句批,她瞪謝從謹一眼,又將那碟子冬棗往前移了一些。

就這麼移一些,移一些,最終謝從謹從伸手就能夠到,變成不得不屁股離開椅子才能夠到,終於發現她乾的好事。

他氣笑了,說:“真是不敢使喚你了,這麼小心眼兒。”

甄玉蘅哼了一聲,“冬棗吃多了容易胃脹,你少吃點吧,一顆接一顆的,這麼饞嘴。”

謝從謹:“……”

“藥都要放涼了,快喝了。”

甄玉蘅將手中的文書放下,將藥端過來給他喝。

謝從謹被按著頭喝完了一碗藥,藥碗剛放下,曉蘭敲門進來說姚襄到了。

謝從謹又回房去做針灸,甄玉蘅在書房裡整理一會兒後,就先出去安排晚飯了。

謝從謹頭上扎滿了銀針,躺在床上不動。

姚襄趁著這個空隙,到屋外去透氣。

雪花被吹到簷下,落到腳步,他抻了抻腰,撥出一口氣。

四下無人,他環顧了一圈,揹著手慢悠悠地晃著,走到書房時,他腳步一頓,先看了眼四周,隨即抬手挑開了門前的棉簾子。

“姚公子?”

甄玉蘅的聲音突然響起,姚襄剛伸進去的腦袋又縮了回來。

甄玉蘅目光有些狐疑地看著他:“姚公子,那是書房。”

“哦,我就是隨便逛逛。”

姚襄乾笑兩聲,面色尷尬地又往正屋裡走。

甄玉蘅瞧著他面色不自然,手腳都不知怎麼放的樣子,心裡覺得奇怪,當下沒說什麼,到了晚上歇息的時候,她和謝從謹提了這件事。

“姚襄二十都不到,年紀輕,臉上藏不住事,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在心虛緊張,只是不知他為何想進你的書房。他都來那麼多次了,總不至於認錯屋,而且他向來忙完就走了,可不會像今日這樣瞎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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