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試探
謝懷禮心裡咯噔一下,傻坐在那兒好久都沒動彈。
秦氏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發呆了好一會兒後,他突然起身往甄玉蘅的院子去了。
甄玉蘅正在屋裡坐針線,天涼了,她要給謝從謹做一副護膝,正忙活著,謝懷禮來了,也不讓下人說一聲,直接就進來了,瞧著氣勢洶洶的。
甄玉蘅蹙了蹙眉,就算倆人做過夫妻,也不能這麼不見外吧,她現在是他的長嫂,他就這麼直接闖進來,被人瞧見了多不好。
她還沒說話,謝懷禮就盯著她手裡快要做成的護膝說:“這是給我大哥做的?”
甄玉蘅“嗯”了一聲,將東西先收起來。
誰知謝懷禮說:“你跟我做夫妻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做這個啊。”
這話聽起來也太詭異了,甄玉蘅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你想要讓春琦給你做唄。”
謝懷禮才不是這個意思,他看著甄玉蘅,心道果然不對勁兒,甄玉蘅對謝從謹那麼好,倆人就是恩愛得有些反常了。
他們兩個肯定有事兒瞞著他!
謝懷禮揹著手杵在那兒,一臉憤憤,繃著嘴不說哈。甄玉蘅覺得莫名其妙,問他:“你有什麼事兒?”
“有事兒的不是我,是……”
謝懷禮正想要和甄玉蘅對質,話到嘴邊兒又給嚥下去了。
甄玉蘅那麼聰明狡猾,他現在要是揭穿她,她肯定各種狡辯,死不承認,回頭兒她再把各種證據一抹,就萬事大吉了。
謝懷禮這樣想著,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道:“我沒事兒,你不是有事兒嗎?我聽春琦說前些日子你們去赴宴,被個瘋婆娘纏上,說了好些不中聽的話,你沒事兒吧?別往心裡去啊。”
甄玉蘅心道著就多久前的事兒了,就算要安慰她也太遲了些吧?
“哦,都過去了,不要緊。”
謝懷禮點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就那樣走了。
甄玉蘅站在屋門口,犯嘀咕說:“發什麼神經呢?”
謝懷禮回到了自己屋子裡,來回地晃悠著,滿心想著該怎麼證實他們兩個到底有沒有私情。
找證據,他怕是找不到,那倆人都那麼精明,肯定不會留下明晃晃的證據給他找。
那倒不如去詐一手……
謝懷禮覺得可行,又覺得甄玉蘅太機靈,怕反被她看出來,思來想去,還是去找謝從謹比較穩妥。
謝從謹正在皇城司裡忙著呢,哪裡會知道謝懷禮的心思?
方誠在皇城司被扣押多日,尚未開口認罪,今日他的家人來探視,說不定事情有轉機。
謝從謹領著姜芸和方母往裡走,淡淡地說道:“進了我這兒的嫌犯,是決不允許有人探視的,要不是我夫人極力相求,你們也進不來。”
方母忙賠笑道:“是,多謝大人通融。”
謝從謹在大牢門口站定,對她們說:“去吧,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儘快出來。”
方母和姜芸連連點頭,趕緊往大牢裡走,到門口時候,衛風攔下她們,要檢查她們帶的東西。
她們帶了些吃食還有衣裳,衛風將那幾件衣裳翻來覆去仔細檢查了,那些吃食看都沒看,說:“我們這兒餓不著他,吃的不能帶進去,這幾件衣裳拿去吧。”
二人也不敢說什麼,點頭應是。
進去之後,二人被領到一間牢房外,看見裡頭的方誠,快步過去哭著喊他。
二人不能進去,隔著木柵欄抓著方誠一個勁兒地哭。
“你們只有一刻鐘的時間,要說什麼話就抓緊吧。”衛風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就先離開了。
三人趕緊趁著這會兒說些話,而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謝從謹就站在暗處,密切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兒啊,你受苦了,他們打你沒有?”
“沒有。”
方誠年逾三十,五官周正,人瞧著很有精氣神兒,在牢裡關了多日依舊氣色很好,他確實沒有受刑。
姜芸抓著他的手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成心害你?”
方誠只道:“你們別擔心,清者自清,我沒有做過的事扣不到我頭上,等他們查清楚就好了,而且再過些時日,還是沒有證據能證明我有罪,他們也不得不放我出去。”
姜芸聽他這般說,心裡安慰了許多。
方母則道:“誠兒,也就是說,你真的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對嗎?”
方誠看了老母親一眼,遲緩地點了個頭。
“那就好,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我跟爹就你這一個兒子,你爹擔心你,急得病了,在家裡休養,你一雙兒女也在家裡等著你呢。”
方誠一陣沉默。
姜芸擦掉臉上的眼淚,把給他準備的衣裳拿出來,“天氣越發冷了,你穿厚些。”
姜芸將整個包袱塞進去,方誠伸手去接,目光卻一怔。
他盯著那包袱外面的那一朵藍色的繡花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臉色很平靜。
姜芸說:“我會讓我父兄去走動走動,爭取讓你早點出來。”
方誠安靜了一會兒卻說:“不用麻煩了,你照顧好兩個孩子就行。孩子還小啊,得讓他們平平安安的。最近家裡亂,你把兩個孩子送去他外祖家吧,我書房裡有一副雪景圖,岳丈想要很久了,你給他拿去。”
姜芸聽他這最後幾句話說得怪怪的,正欲細問,衛風過來說一刻鐘到了。
姜芸和方母依依不捨地起來,又叮囑方誠好好保重身子云雲。
二人轉身之時,方誠又突然喊了一聲娘,方母轉過身來,聽方誠說:“您和我爹都照顧好自己。”
方母“哎”了一聲,被人催促著走了。
姜芸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冷悽悽的臉上透著幾分落寞,她第一次見他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
而在暗處的謝從謹將這一起看在眼裡,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剛開始方誠像是有恃無恐,篤定自己肯定能平安出去,後邊突然口風就變了,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
而方母二人離開後不久,方誠突然說自己有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