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公主落難,還有陽光小白馬
休班的早上,浦冉叼著一根棒棒糖來到周院長的辦公室門前,可可愛愛地探出了個腦袋道:“周叔,你找我呀?”
周院長正在看報紙,聽到這個聲音便抬頭朝前看去,門口的大男孩有著英朗銳氣的眉眼,帶著些稜角鋒芒,卻又不失天真。他皺了皺眉頭,輕聲責備了一句:“又叫我周叔,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關係戶是不是?!”
浦冉聽罷,只好做了個封口的手勢,接著乖乖走進辦公室。瞥見他嘴裡的棒棒糖時,周院長又氣打不出一處來,立即放下報紙勒令道:“把糖給我扔了!”
浦冉被這平地一聲吼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棒棒糖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長輩面前,認慫還是必要的。
周院長扶了扶滑落到鼻翼的眼睛,走上前沒下力氣地推了推浦冉的腦袋:“你啊,一看就是被你爸慣壞了,換成是這醫院的其他人,被我看見叼著棒棒糖上班,我就直接讓他寫檢查去!”
浦冉燦爛地笑了笑,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道:“那可不,周叔……啊呸,周院長你對我最好了!”
手底下有這麼個打不得罵不得的小公子,周院長也著實頭疼。記得浦冉初來市立醫院的時候,陸聞瀾特地交代過——“嚴厲管教,一視同仁,只要他犯錯就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馬上收拾他。”
可話雖這麼說,周院長還真不敢對浦冉怎麼樣,畢竟他和陸聞瀾是血緣至親,虎毒尚且不食子。面對浦冉這些愛玩任性的小毛病,他也只能是不痛不癢地說幾句便作罷。
下一刻,周院長招呼浦冉在沙發上坐下,繼而問道:“這段時間業務學得怎麼樣?”
一聽到“業務”兩個字浦冉就頭皮發麻,心想自己怎麼就逃不過被“關懷”的命運。小時候被長輩“關懷”學習成績,現在被“關懷”工作業務,估計再過不久就要被“關懷”找物件的事兒了。他喝了口茶,努力組織語言道:
“還行吧,我已經可以獨立值班了,只是還不能獨立上手術檯,不過我會繼續學習,繼續奮鬥,爭取更大的進步!”
聽到這番假大空的場面話,周院長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得了吧小祖宗,都是跟誰學的,還能說得更假一點嗎!”
他頓了頓,又說道:“還有,市長之前跟我說了,要盯著你好好學業務。正巧這週末有個胸外學術論壇,我已經給你報名了。”
“週末?!”浦冉聽得兩眼一黑:“周叔你是故意的吧,連雙休日也不放過我!”
“少廢話,年輕人忙點累點怎麼了?”周院長一邊說,一邊把兩張邀請函扔到浦冉手裡:“喏,這裡還有一個名額,你可以找一個科室裡的人陪你。”
浦冉先是愣了愣,幾秒之後,那雙浸著陽光般的眼中突然露出興奮的神情:“那……我可以把辛涼叫去嗎?”
周院長先是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句:“可以。”可想了想,立刻覺得不大對頭,於是警覺地問道:“你……該不會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誒不行不行,你爸可不是讓你來談戀愛的——”
可話還沒說完,這小祖宗就樂顛顛地跑走了,臨走時不忘在門邊留下一句:“那我這就去和她說。周叔你太夠意思了,我家老頭真該向你好好學習!”
周院長壓根攔不住他,只得氣乎乎地把手邊的煙盒朝他丟過去:“小崽子,真是無法無天,我這就跟市長告狀去!”
煙盒觸到門上又被彈了回來,而這位小崽子早就跟兔子一樣,逃竄得無影無蹤。
沒過多久,在住院部的辦公區,浦冉光明正大地把另一份邀請函遞給辛涼,故作深沉道:“看吧,上頭派硬性任務了,非得要我們去參加一個什麼來著……哦,對了,學術論壇,還選在週末,果然搞學術的都是工作狂。”
說到這兒,浦冉直接扒在辛涼桌邊,又將下巴抵在桌上,小狗一樣奶乎乎溼漉漉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她:“唉,我可煩這玩意兒了,之前上理論課都會半途睡著。辛涼,到時候你可得在邊上督促我學習。”
旁邊幾個護士大姐見狀,紛紛開始偷笑起來,其中一位忍不住揶揄道:“小浦啊,我聽課可不會睡著,不然就我和辛醫生去吧,別浪費名額。”
浦冉鬱悶地扭頭看了她們一眼:“噓,我正在轉達任務呢,都嚴肅點兒!”
此時的辛涼生病初愈,臉色還是不大好。她坐在臨窗的位置,柔軟的頭髮被太陽籠上一層淡淡的光芒,如她本人一樣溫潤柔和。她猶豫了一會兒,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道:“這真的是……上級佈置的任務?”
浦冉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院長親口對我說的,要不你打電話和他確認一下?”
聽到這番話,辛涼立刻否認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又想了想,最後還是清淺地笑了笑:“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浦冉當即雀躍道:“那就這麼說定啦,我上週剛拿了駕照,今晚就去向老爸要一輛車來開,這樣就能專程接送你了。然後……我還可以帶些吃的,免得聽別人在講臺上面巴拉巴拉太無聊。”
待他開心地離去之後,那幾個護士大姐仍是笑著說:“這小兔崽子,真不知道是去學習還是去秋遊——對了辛醫生,你該不會看不出來,小浦對你有意思吧?”
辛涼微微一愣,握著的水筆的手也跟著頓了頓。許久之後,她好脾氣地回應:“他對誰都是這樣,小孩子心氣,待人熱情慣了,你們別誤會。”
可等回過頭,望著那一紙用藥情況單,辛涼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
她知道的,自周亦焰離開之後,她的心門就關上了。那日他和羅蘭在雨中的情景,已經化成了辛涼心臟上的一根刺,扎進去,只需要須臾光陰,可拔出來,卻遙遙無期。
不,別拔出來了,它若是長久地紮在那裡最好,也最好能化成她身體的一部分,以提醒她,別再輕易沉淪,也別再相信什麼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