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感激
大刀見許舟似要開口，立刻補充道，“實在搶不到，也行！若你有朝一日，真有那份通天本事，自己能回去了……帶上我和棍子一起！如果……如果帶兩個人太勉強，你把棍子送回去就行！讓他回去！”
許舟聞言一怔，沒想到大刀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下意識道：“我也未必一定能躋身那仙台境。這條路，太難了。”
大刀卻搖了搖頭，苦澀道：“你若不行，我便更沒半點希望了……東家，你是不知道，還是裝作看不見？這地方……看著古色古香，可底層人的命，比咱們那會兒的上海灘更不如！權貴世家視百姓如草芥，官府胥吏敲骨吸髓，城外還有妖獸肆虐……我可以留在這裡！無所謂，爛命一條，在哪兒不是掙扎求存？但棍子不行！他腦子直，認死理，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他適應不了這裡！他得回去！回到那個……就算不太平，但至少他熟悉的地方去！”
許舟看著大刀眼中那近乎哀求的堅定，又看了看棍子，沉默了片刻。
但最終，他還是迎著大刀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盡力！”
就在氣氛凝重之際，一直埋頭啃餅子的棍子忽然停下了動作，他猛地抬起頭，耳朵動了動，甕聲甕氣地開口：“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他已囫圇兩口將剩下的餅子全塞進嘴裡，拍了拍沾滿餅渣的手掌，霍然起身！
只見他用腳敏捷地一勾，那根倚在石柱旁的沉重鐵棍便“呼”地彈起，被他穩穩接在手中。
下一刻，他已一步踏前，手持鐵棍，如同一尊鐵塔，牢牢擋在了許舟和大刀身前，眼神警惕地望向遠處廢墟的拐角。
許舟也皺眉，臭肺滑入掌心，周身氣機隱而不發。
只見遠處殘破殿宇的轉角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那人渾身沾滿了泥濘、破碎的藤蔓和蛛網，頭髮散亂，衣袍多處被撕裂，看上去極其狼狽，彷彿剛從某個泥潭或陷阱裡掙扎出來。
大刀眯著眼打量，下意識驚呼：“熊瞎子成精了？”
“不對，是個人。”許舟搖頭，他微微眯起眼睛，覺得那雖然狼狽卻依舊挺拔的身形，隱隱有些熟悉。
那人衝出拐角後，顯然也經歷了一番驚魂，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張望，隨即目光便鎖定了壽山亭這邊的幾人。
當他看清許舟的面容時，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朝著這邊用力揮手，隨即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奔了過來。
棍子見狀，周身肌肉瞬間繃緊，手中鐵棍微微抬起，如臨大敵。
許舟卻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安撫道：“放輕鬆，是自己人。”
棍子這才稍稍放鬆了架勢，但依舊緊握著鐵棍，保持著護衛的姿態。
待那人跑得近了些，許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揚聲招呼道：“仉大人！”
直到仉勇氣喘吁吁地跑到亭子近前，許舟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樣——面色蒼白缺乏血色，左邊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似是倉促間抹了金瘡藥，再用撕下的腰帶緊緊扎住，但仍有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布縷邊緣滲出，滴滴答答落在塵土裡。他渾身上下更是泥濘不堪，彷彿剛從泥潭裡撈出來一般，比許舟他們方才經歷苦戰後的模樣還要狼狽數分。
仉勇跑到近處，先是拄著膝蓋狠狠喘了幾口粗氣，這才抬起頭，看著幾乎完好無損的許舟，臉上露出一個混雜著慶幸的笑容：“好小子！命真夠硬的，居然還活著！”
許舟心中已有猜測，但還是好奇問道：“仉大人是特地來救我的？”
仉勇重重點頭，一邊檢查著自己手臂的傷口，一邊解釋道：“方才我等在對面山樑上，親眼看見你被那群鬼東西纏住，險象環生。秦王殿下當即命我下山，無論如何也要把你撈出來！”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只是……我方才下山，想從西側那片坍塌的僧寮區抄近路過來，沒成想也在裡頭被一群鬼物給圍了！他奶奶的，數量著實不少，裡頭甚至有幾個傢伙，戰力不比我差多少！我拼死想要殺出來，可它們配合默契，陣勢古怪，左衝右突硬是沒能第一時間衝開缺口……方才我在那邊聽著這邊的動靜，真是心急如焚，還以為……還以為你小子這次真要交代在這兒了！萬幸！真是萬幸！”
許舟聞言，收起臭肺，上前一步，對著仉勇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多謝仉大人，更多謝秦王殿下出手相救之恩！此情許舟銘記於心，感激不盡！”
仉勇卻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愧色更濃：“快別這麼說！慚愧，我其實沒幫上什麼忙，趕到時你們似乎已經打完了。這……這真是……”
“不過，”仉勇話鋒一轉，些許疑惑道：“我方才在山上遠遠瞧見你時，明明是與你那位蘇家的小姐在一處，怎麼如今……”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視線落在許舟身後的大刀和棍子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大刀不動聲色地微微上前半步，將棍子擋在身後。
他彎腰抱拳，態度恭敬許舟解釋道：“回仉大人的話，蘇家小姐方才說是有些私事要處理，往寺院深處去了，讓我等在此稍候。至於我二人……”他直起身，語氣坦然，“早前有位叫做李長風的道長找到我們，言道東家今日在香山有難，特命我二人前來接應相助。”
仉勇聞言，點了點頭，又仔細打量了大刀和棍子幾眼，恍然道：“哦，是你們倆啊。想起來了，先前殿下讓我給你們送過百順衚衕那邊一處堂口的地契。”
他不再多問，轉而看向許舟：“既然許公子你等都安全無虞，那便儘快去將蘇小姐尋回吧。我等需速去與秦王殿下會合，一同下山。雖說那些鬼物已被日光淨化，但此地詭譎，難保不會再有其他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