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彩!
練完拳,許舟照舊去了明鏡園練劍。他從老樹根底下摸出藏好的鐵劍,神色有些複雜。上回遇襲那麼狼狽,說到底還是手邊沒個稱手的兵器,不然哪至於被個築基中境的殺手追得滿街跑。
他琢磨著,僱兇的錢指定是被中間經手的混混貪了大半。周家兄弟都撂了,那筆銀子夠請兩個築基高境的殺手還綽綽有餘。要不是那混混中飽私囊,自己也不至於差點交代在那兒,等不到甘棠來救。
甩開雜念,許舟凝神練劍。他現在練劍,就跟拽繩子似的,得順著勁頭走,系統給的反饋又準又及時,再不拼命都說不過去。雖然全力劈砍極耗體力,但他還是咬牙硬撐了下來。
如今他運劍已頗有章法,勁力從腰腹升起,通達臂腕,精準協調。每日這般近乎枯燥的苦練,進步想不快都難。而他,倒也樂此不疲。
日頭近午,許舟回到小院。汀蘭正窩在竹椅裡邊曬太陽邊跟繡繃上的“鴛鴦”較勁,見他回來,忙起身擺飯。
許舟接過碗筷,隨口問:“早上沒去找綠巧她們?”
“去了……”汀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公子,綠巧姐姐讓奴婢傳話,說二小姐今晚在望月樓設了小宴,邀了幾位手帕交,想請公子也過去坐坐。”
她頓了頓,模仿著綠巧的語氣,添了一句:“綠巧姐姐還說……公子若是不去,她、她就去告訴大小姐!”
許舟挑眉。告狀?跟大小姐告狀有什麼用?跟夫人告狀都沒用!
“嘖,”他扒了口飯,“下午去回她,就說我傷還沒好利索,吹不得夜風。”
汀蘭苦著臉:“公子……您上午在演武場虎虎生風打拳的樣子,全府上下都瞧見了,大家都在誇您身子骨結實呢。”
許舟:“……”把這茬忘了。
他沉吟片刻,面不改色:“那便說,我午後吃壞了肚子,正鬧騰呢,晚上怕是去不了。”
汀蘭:“……”這藉口還能再敷衍點嗎?
她最終也沒敢真去這麼回話。綠巧姐自從上回公子當眾拒了二小姐後,看見公子就沒什麼好臉色,她可不想再去觸這個黴頭。
天色剛擦黑,綠巧就親自殺了過來。許舟正悠閒地擺弄幾支新摘的花,汀蘭則躲在屋裡繼續跟刺繡奮鬥。
綠巧一進院門,聲音脆亮,卻明顯帶著股勁兒:“汀蘭!姑爺可準備好了?二小姐那邊都快出發了!”她眼睛掃過窗邊的許舟,卻故意只盯著汀蘭,好似沒看見他這麼大個人。
汀蘭只好放下針線,硬著頭皮出來,支吾道:“綠巧姐姐,我家公子他……他說他等會兒可能,呃,肚子會疼……”
綠巧明顯噎了一下,眼睛都睜圓了,像是沒聽清:“……什麼?”
汀蘭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補充:“公子說……他昨夜著涼,今日又吃錯了東西,正不舒服……”
綠巧抿緊了唇,臉頰微微鼓起,視線在一臉無辜的許舟和尷尬的汀蘭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什麼也沒說,只重重一跺腳,轉身就走。
汀蘭回頭看許舟,許舟無辜地聳聳肩。
剛走到月洞門,綠巧憋不住的聲音飄了回來,帶著明顯的氣惱:“我、我這就去稟報大小姐!”
許舟:“……”
汀蘭:“……”
汀蘭從窗邊探出腦袋,憂心忡忡:“公子,您為啥死活不去呀?二小姐人挺好的,您這樣……大小姐要是知道了,真會生氣的吧?”
許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二小姐是好人,大概是可憐我,想帶我見見世面。但那種場合,我一個外人去了,大家都不自在,何必呢。”
“是嗎?可我覺得二小姐是真心想請您的呀。”汀蘭歪著頭。
許舟但笑不語。
汀蘭撓撓頭,想不明白,只好回去繼續奮戰她那對“鴛鴦”了。
沒過一會兒,院牆外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棠棠,棠棠,再使點勁,我馬上就夠到啦,慢點慢點。”
許舟放下書,好奇地扭頭朝院牆看去,只見司琴探著個腦袋,正悄悄地朝院裡打量。
“姑爺,晚上好呀!”
司琴扒在牆頭,搖搖晃晃地打招呼。
許舟疑惑道:“司琴姑娘,有什麼事嗎?”
司琴笑著解釋說:“聽說姑爺今晚肚子疼,我來看看姑爺。”
許舟面無表情地捂著肚子:“哎喲。”
司琴:“……”
“我是來勸姑爺的,二小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喜歡詩詞,所以才邀請姑爺,希望姑爺能去陪陪二小姐。”司琴誠懇地說道。
許舟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司琴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笑盈盈地問道:“姑爺真的不去嗎?”
“人得講誠信,我說了不去就不去,就算大小姐來了,我也不去。”
“姑爺,你看這邊,咱們再商量商量?”
許舟抬頭,只見月光下,司琴身旁的院牆上緩緩伸展出一道漆黑的劍刃。
一股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許舟頓時覺得屋裡的氣溫猛地降了下來。
許舟:“……”
許舟沉吟了半晌:“突然感覺肚子暖暖的,好像沒那麼不舒服了。”
說完,他又放下書,自言自語道:“好久沒出門了,汀蘭,我記得二小姐邀我去望月樓吧?正好,咱們去逛逛。”
汀蘭:“……”
司琴笑出了聲,院牆上的劍也慢慢縮了回去。
司琴雙手一撐,翻身進了院子。
“姑爺,要是肚子疼,實在不行就休息休息唄?”司琴一臉誠懇地說。
“呵……”
許舟笑了一聲,遞過去一束花。
“欸,謝謝姑爺……”
話還沒說完,許舟就抬手打斷:“送給小姐的,今晚看來沒時間了,你幫我給她吧。”
說著,他又從身後掏出一束花遞給司琴。
“欸,謝謝姑爺……”
許舟轉了個彎,徑直走出小院,把花遞到了甘棠面前。
甘棠愣了一下,微微錯開視線,伸手接過花。
這小傲嬌的表情,每每看到都有一種別樣的享受,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