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番外:鏡花水月帳中娥(十四)
小喜兒拎著食盒回到倚梅苑,恰好在院門口碰到蕭澈。
“世子爺。”小喜兒連忙行禮。
蕭澈見小喜兒臉色不太對勁,瞥了眼食盒:“湯,王妃喝了?”
小喜兒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了上來,撲騰跪在地上,“世子爺,小姐為王妃煲雞湯,是因為王妃這段時日心情不好,從未有過要害王妃的心思,世子爺一定要相信小姐,小姐是無辜的。”
“到底怎麼回事?”蕭澈皺眉。
小喜兒將素琴的話,原封不動複述給了蕭澈:“世子爺,奴婢從小伺候小姐,小姐心地純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世子爺,小姐真是冤枉的。”
在蕭澈意識中,一直認為姜新月是個愚蠢又膽小之人,絕不可能做出毒害自己母妃之事。
可,仔細想了想,再善良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骯髒面。
“這件事不必告知世子妃,我親自跟她說。”蕭澈彎腰,提起食盒,轉身走進了倚梅苑。
小喜兒感激地磕頭:“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相信小姐。”
寢房裡間,姜新月剛躺下,就見蕭澈提著一食盒進來了,不由蹙起秀眉,並起身下床。
連外衣都沒來記得穿,走到桌邊:“世子爺有何吩咐?”
看到姜新月只和著中衣,蕭澈擰了擰眉,不過並未像第一次那樣,只是不動聲色避開了視線。
“你熬的湯,母妃喝不慣。”
說話間,把食盒放在桌上,“我剛好沒用早膳,伺候。”
“是,妾身這就伺候世子爺用膳。”姜新月淺淺施了一禮。
隨即,開啟食盒,舀了小半碗,雙手遞到蕭澈面前,“世子爺請用。”
蕭澈側頭看向姜新月的小臉,認真觀察她的反應,連一個細微的眼神都不放過。
須臾,姜新月神色有些不自在,臉頰慢慢紅了起來,並低下了腦袋。
蕭澈這才接過湯碗,淺嘗了一小口。
雞湯濃郁鮮香,卻一丁點都不油膩。
很快,小半碗雞湯就見了底。
蕭澈有些意猶未盡,把碗遞了過去:“再盛一碗。”
見蕭澈喜歡自己親手熬的雞湯,姜新月受寵若驚,唇角勾起,忙接過碗,又舀了大半碗。
“世子爺。”這一聲世子爺,言語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之意。
蕭澈慢條斯理接過。
很快,雞湯再次見底。
連蕭澈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唇角那一抹細不可查的弧度。
“世子爺要不要嘗一嘗雞肉?”姜新月心覺光喝湯不抵飽,主動詢問,語氣小心翼翼。
話音落,碗已經遞到了她面前,這意思不言而喻。
姜新月接過碗,偷偷看了眼男人俊逸的側臉,心裡的滋味很甜,比吃了蜜糖還甜。
就在她再次把碗遞給蕭澈時,蕭澈忽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胸口悶得不行。
他斜睨著桌上的雞湯,湯裡,竟真的做了手腳。
“世子爺,這個……”見蕭澈沒有接,姜新月開口提醒。
可話還沒說完,蕭澈起身,抬手把碗打翻在地,又一把扼住姜新月的脖子,眸色愈發幽冷,透著似狂風暴雨般的怒意,“你好大的膽子,竟真的敢毒害我母妃!該死!”
動作太快,姜新月反應過來時,脖子被蕭澈掐得很緊,一張小臉因窒息變得通紅,滴滴淚珠從眼尾滑落。
她本能拍打著男人的手腕,費力吐出幾個字:“我……我……沒。”
不過一瞬,蕭澈感覺自己的視線忽然晃了一下,意識逐漸混沌,掌下的力道鬆了不少。
“世子爺,妾身沒有……”姜新月趁此空隙喘了好幾口蹙起,連忙解釋,“妾身沒有傷害過母妃。”
蕭澈甩了甩腦袋,眼前卻一片朦朧。
他根本聽不清姜新月在說些什麼,只覺口乾舌燥,鬆了姜新月的脖子,並不由自主地摟住她。
心中彷彿有一種無法控制的慾望,指引著他主動貼近懷中人的耳垂,低沉又壓抑的嗓音裹著溫熱氣息傳入她的耳蝸,“玥兒,小玥兒……”
姜新月就是再傻,也察覺出了蕭澈情緒不對勁,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拼命推他。
可越是用力,蕭澈抱得越緊。
再加上男女力量懸殊,很快,姜新月就沒了抵抗之力,只能嘗試與他說話,拉回他的意識。
任由她如何呼喚,蕭澈卻沒有鬆開半分,耳畔的呼吸聲愈發沉重,情緒也逐漸崩潰,“小玥兒,別推開我,求求你別推開我。”
“好好,我……我不推。”姜新月只能反其道行之,雙手緩緩攀到男人的脊背上,安撫著他。
得到懷中人的回應,蕭澈心中的渴望如同雄獅出籠,聲音暗啞至極:“玥兒,玥兒……”
“我在,我在……”姜新月耐心回應著他,可她知道如此下去不是辦法,仰著腦袋衝著門外喊,“喜兒,小喜兒……”
沒等到門外人的回應,等到的卻是被一抹頎長的身影壓在床上。
姜新月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嚇得臉色泛白,雙手用力抵著他的胸膛:“世子爺,你,你不能……不能這樣!”
此刻的蕭澈根本受不了姜新月的抵抗,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舉至頭頂,語氣極其委屈:“小玥兒,分明是我先認識的你,為什麼……為什麼楚元漓比我幸運?為什麼?”
姜新月不明所以:“世子爺你說什麼?”
“小玥兒,你可知我在醫館認出你的那一刻,我有多開心,我好想問你,問你認不認得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回西陵。”蕭澈眼尾逐漸紅了起來,聲音還帶著一絲哽咽,“偏偏與你相認之時,你卻已經嫁給了楚元漓,甚至……連我,連我們之間的回憶,也忘得一乾二淨。”
聞言,姜新月只覺心裡一沉,緊接著便翻湧出一股源源不斷的失落,淚珠,從眼尾順著肌膚滑下。
原來,那一聲‘小月兒’喊的不是她。
原來,他對她好,只是因為他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受到身下人的悲傷,蕭澈離家出走的意識好像找補回來一點兒。
他笨拙地伸手,溫柔至極替她擦拭著眼尾的淚,低低哄慰:“小玥兒別哭,澈哥哥沒有怪你,是澈哥哥沒有那個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