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番外:為伊消得人憔悴(四)
楚承霄沒有接話,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東濮以真身上散發的異香,卻還是默默俯首,喝盡了那一勺藥汁兒。
東濮以真微微抿嘴,笑出兩個酒窩,繼續給楚承霄喂藥。
如此恩愛和諧的一幕,落在祁言諾眼中,卻是十分刺眼,他沉著臉起身:“承霄,我想起大哥有事找我,我先走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好。”楚承霄扭頭看了祁言諾一眼。
“那——”
祁言諾還想說什麼,楚承霄似乎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重新看向東濮以真,唇畔的笑如冬日裡溫柔和煦的暖陽:“三公主初來安凌,想必還沒逛過安凌城,不知三公主明日是否有空?”
“當然有啊。”東濮以真漂亮的眸子閃了閃,似乎想到什麼,眉眼暗了兩分,“不過,三皇子重病未愈,再等幾日也是可以的。”
“我的身子無礙。”楚承霄稍有些沙啞的嗓音,彷彿多了幾分寵溺意味。
被晾在一旁的祁言諾神色僵硬無比,淺嘆息一聲,默默轉身離開。
走出內間,聽見裡面兩人有說有笑,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那件事,他分明已經徹底放下,可看到自己的知交終於遇到心儀的姑娘,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反而沒來由地難受。
他到底怎麼了?
回到鎮北侯府,輾轉反側了一夜,卻沒尋到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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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主動喝了藥的楚承霄去了西側院。
進院,便見一襲紅裙的東濮以真正在舞刀弄槍,每一招行雲流水,不輸男子氣概。
轉身,看到楚承霄走了進來,連忙收起手中的長槍,丟給一旁的侍女,並從另一名侍女手上抓過絹帕,胡亂擦了擦鬢邊的細汗,同時,一抹明媚的笑容迅速在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漾開,“以真雕蟲小技,讓三皇子見笑了。”
“怎會。”楚承霄大步上前,唇角的笑容很淺,“公主招式乾淨利落,英姿颯爽,可謂巾幗不讓鬚眉。”
東濮以真面泛桃色,笑容更加絢爛:“三皇子是來接我上街的麼?”
楚承霄微微頷首。
“三皇子等我片刻,我回房換套乾淨的衣服。”
東濮以真上下打量了楚承霄一眼,一襲紫色鎏金長袍,三千青絲垂至腰間,隨意紮在腦後,繫著條同色絲帶,裝束十分低調內斂,卻不失矜貴。
楚承霄道了聲“好”。
片刻後,東濮以真出了房間。
與之前的穿著不同,她特意換上了安凌才有的衣裙款式,且是一件淺紫色束身錦裙。
頭上挽著個美人髻,斜插著一支紫色簪花,臉上未施粉黛,與昨日的嬌媚明豔不同,今日的她清新素雅,美眸顧盼生輝,無形撩人心絃。
楚承霄卻無動於衷,看到東濮以真與自己穿得十分相似,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東濮以真渾然不知,笑著走到楚承霄跟前,隨即學起安凌女子,提起裙襬轉了個圈,“三皇子,我這身打扮可好看?”
“公主天姿國色,穿什麼都好看。”楚承霄定定看著她,墨眸深邃不測。
“多謝三皇子誇讚。”東濮以真被這句話取悅到了,低笑出聲,伸手挽著楚承霄的胳膊,“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突如其來的親密行為,令楚承霄渾身一僵,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逝。
“公主,你我尚未成婚,此舉有損公主名譽。”說話間,不動聲色抽出胳膊。
東濮以真不知楚承霄的心思,只當他是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乖乖點頭:“好吧。”反正他們很快就會成婚,以後有的是機會摟他抱他。
楚承霄不鹹不淡“嗯”了一聲,轉身朝外走。
東濮以真緊隨其後。
少時,兩人在東街街頭下了馬車。
楚承霄並沒有要等東濮以真的意思,提步就走,還沒走兩步,就被東濮以真攥住衣袖,“三皇子,能不能走慢些?”
並非她矯揉造作,實在是安凌女子所穿的鞋子鞋底太厚,又是第一次穿,走太快總是不小心崴到腳。
“好。”楚承霄從她手中奪回自己的衣袖。
兩人以正常速度走了沒一會兒,東濮以真看到街上人來人往的男男女女,忽然心生一計,貼到楚承霄身邊,嬌滴滴的聲音問道:“三皇子,我以後,能不能喚你承霄哥哥?”
“公主喜歡就好。”楚承霄毫無感情地回答。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耳畔迴響的全部都是東濮以真的聲音。
“承霄哥哥,我想吃那個。”
“這支髮簪好漂亮,承霄哥哥能不能給我買?”
“承霄哥哥你走得太快了,等等我好不好……”
聽到左一聲承霄哥哥,右一聲承霄哥哥,楚承霄心中煩躁不已,卻礙於場合以及對方的身份,只能拼命壓抑著。
不知過了多久,經過一個賣女子髮飾的小攤,楚承霄忽然感覺背後有一道炙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他稍稍側目,果然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東濮以真逛得興起,一眼相中一支雲紋玉簪,拿起遞到楚承霄面前:“承霄哥哥,你覺得這支玉簪如何?”
“尚可。”楚承霄收回視線,目光掃過玉簪。
東濮以真看了眼身後拎著大包小包的侍女,“承霄哥哥為我買了這麼多東西,禮尚往來,我也該送承霄哥哥幾件禮物,我覺得這支玉簪很適合承霄哥哥,不如,我幫承霄哥哥戴上吧?”
“好。”楚承霄眸色忽然溫柔起來,並主動俯身湊近她,嘴角噙著一絲笑。
陡然的親密,東濮以真有些不太習慣,白皙的小臉漸漸泛紅,雙唇微抿,全程緊張地將玉簪插在了他的髮髻間。
隨即,清眸凝視著眼前如玉的俊臉,佯裝冷靜道:“果然適合承霄哥哥。”
“是公主的眼光好。”楚承霄失笑一聲,再次湊近,薄唇落在她的耳畔,低語,“我很喜歡。”
溫熱的氣息,裹著男人身上獨有的竹葉醇香撲灑在她的耳垂上,東濮以真只覺渾身酥麻,不自主朝後倒退一步。
楚承霄怕她跌倒,連忙伸手扣住那不堪一握的柳腰,“怎麼這麼不小心?仔細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