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娘子,我口渴了
半個時辰後,秋月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兩手空空地回到醫館。
鳳凌玥見她手上什麼也沒拿,皺眉,“秋月,沒買到嗎?”
秋月走到櫃檯前,把散碎銀子放在桌上,“夫人,奴婢跑了十多家點心鋪,都沒有那種叫驢打滾的小食。”
鳳凌玥:“……”
這偌大的安凌城,竟然連驢打滾都沒有,難道是某個地方的特色?
她再次敲響手術室的門,等裡面人應聲後,開啟門,探出一個腦袋,有些窘態的看著蕭澈說道:“那個,蕭公子,不好意思啊,安凌城好像沒有驢打滾。”
“不妨事。”他想吃的不是驢打滾,而是鳳丫頭親手做的驢打滾。
蕭澈正這般想著,就聽到鳳凌玥繼續說:“我倒是會做這小食,如果蕭公子不介意,我明日來醫館帶一點。”
“!!”蕭澈先是一愣,然後唇角不自覺上揚,聲音十分溫煦,“鳳姑娘與蕭某萍水相識,怎好意思讓姑娘為我下廚。”
鳳凌玥思索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為何剛剛腦子抽抽,說出給蕭澈做點心的話。
現在想想,蕭澈說的很對,他們倆不過才兩面之緣,只是大夫和病人的關係,為他下廚確實不妥。
“是我唐突了。蕭公子若是還想吃其他的,記得吩咐秋月去買。”
“……”蕭澈的笑容僵住,他其實想吃的,方才只是客氣一下而已,沒承想這丫頭……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在沒有挑明兩人關係之前,厚臉皮讓她為他做點心。只勉強道:“好,我會的。”
等回了西陵,以後時間還很長,總有機會再吃到鳳丫頭做的點心。
鳳凌玥把手術室門關好,剛一轉身,就見一襲白袍、坐在輪椅上、帶著一張銀色面具的男人正陰仄仄盯著她。
她認識那面具,是上次楚元漓去侯府抓她時帶過的。
“你咋來了?”鳳凌玥走到楚元漓面前。
楚元漓眉心一蹙。
她的意思是不希望他來,不希望他打攪她與蕭澈的好事?
方才進門,就聽到死女人說要給蕭澈下廚,才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怎麼一眨眼就到了要為那人下廚的地步。
除了千流回稟的細節,難不成兩人還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怎麼?本……我打擾到你了?”楚元漓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還帶著一絲怒意。
“???”這人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雖不知他到底生什麼氣,鳳凌玥想到他身體很虛弱,不予計較,淡言解釋,“沒有啊,你身體還沒恢復,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擔心他?
楚元漓從女人的話裡並未聽出關心的意思,語氣更為不悅,“你要是真擔心我,就不會丟我一人在家。”
跑出來跟其他男人私會!
當他像那些愚蠢至極的男人一樣好騙?
鳳凌玥:“???”
這話怎麼感覺有點小怨婦的意思?
雖然語氣聽著有些刺耳,但這話還是取悅到了鳳凌玥,她笑了笑,“你真想我在家陪你啊?”
他要是承認,那她可以考慮一下,暫時閉館半月。
等他身子調理好,做完手術,再開館也不遲。
可惜,楚元漓並未承認,冷冷蹦出兩個字,“不想。”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鳳凌玥聞聲回頭,就見蕭澈站在門口,她忙開口提醒:“蕭公子,你怎麼出來了?你的傷口才縫合好,不宜下床。”
蕭澈自然知道自己不宜下床行走,但他在內間,把鳳丫頭和坐在輪椅上那男人的話如數聽了去。
聽他們交談的語氣,便猜出男人是鳳丫頭的丈夫。
他想象過鳳丫頭嫁的男人是哪家少爺、哪家酒樓東家……卻根本沒料到,鳳丫頭嫁的是個殘廢。
他沒回答鳳凌玥的問題,目光一直落在楚元漓身上,走到正堂,問道:“鳳姑娘,這位是?”
“他是我夫君。”既碰到了,人家又主動問,鳳凌玥也就大大方方介紹。
楚元漓冷虐的眸光毫不避諱落在蕭澈身上,最終鎖在蕭澈那張臉上。
從前,他絕不會關注一個男子的相貌,但,此刻,他仔細打量著蕭澈。
那張臉,勉強能看……
若是他臉上沒有那道駭人的傷疤,蕭澈絕不及他十中之一,可惜……
想起傷疤一事,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的一幕,眼底殺意漸起,下一秒耳畔響起死女人的聲音,讓他失神一瞬間就回神了。
“蕭公子,你先回房休息吧,傷口不能再裂開。”
蕭澈沒說話,他不想回去。
楚元漓聽到鳳凌玥那般關心蕭澈,心裡微微泛酸,一把抓住鳳凌玥的小手,扯了扯,低低說道:“娘子,我口渴了。”
“嗯?”鳳凌玥小手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立刻扭頭看著楚元漓,眼神裡都是震驚之色,他剛才叫她娘子?!
“我有些口渴。”楚元漓重複一遍。
鳳凌玥抽出手,“我給你倒水去。”
“嗯。”楚元漓推著輪椅,跟著鳳凌玥去了櫃檯後,又給了秋月一個眼神,秋月趕緊從凳子上下來。
蕭澈看到兩人的關係似乎很好,心裡似針扎著一般,比腰上的傷口還疼,苦澀澀的回了手術室。
鳳凌玥倒好水,一轉身看到楚元漓跟了上來,也不知是錯覺,還是她想多了了,她總覺得楚元漓怪怪的,好像對蕭澈的敵意很大。
他們第一次見面,看上去似乎並不認識,或許是她天生太敏感,索性不多想,把杯子遞給他。
“諾,喝水。”
楚元漓接過,抿了兩口,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被桌子上那一摞寫著‘就診保證書’的紙張吸引。
他拿起一張認真閱了一遍。
鳳凌玥見楚元漓被自己寫的東西吸引,心裡一喜,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認真的盯著他的臉。
楚元漓抬眸,問她,“這些是你所想?”
他以為這死女人只是醫術好,沒想到她很懂得為自己規避不必要的麻煩,有了這保證書,哪怕發生什麼不可控的事,就算對簿公堂也有一張憑證。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楚元漓把保證書放下,目光挪到手術室的門上,問她,“你和那位蕭公子關係看上去很好,他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