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兩個小糰子
東集的東西的確便宜些,趙仕成帶著李詩云到處看了看,問了問價格,她現在才知道夫子家吃的那種糙米,已經是比較好的飯食了,一斗60文錢,米硬耐餓,做力氣活的吃這個最好,可不到半月就能吃掉一斗,這讓很多人也捨不得。
差一點的雜米,米粒碎小,但足以飽腹,一斗30文錢左右。還有更差的,15文一斗,趙仕成說這個就像沒有舂的糙米,勉強能下嚥,有不少人在每年收糧之前還靠吃這個度日。
麵食也一樣,各類檔次價格不同,味道天差地別。
最好的是精米精面,價格那就不是一樣了,精米一升25文,一斗價格是250文。精面更高,李詩云看這個精米眼睛都要發光了,這不就是現代的白米嗎!
精米一般家庭咬咬牙也買得起,可,趙仕成看李詩云喜歡,一咬牙就打算買上一些,被她給攔住了,她早晚要吃上精米的,但不是現在,生活的擔子還重著呢!
最後李詩云在糧店的角落發現了,一小袋碎玉米粒。這到底是什麼時代,都已經有玉米了嗎?
李詩云問了糧鋪老闆,但他看這東西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個隨船來的行腳商人帶來的,說這個可當米糧,充飢飽腹,硬要買給我,拗不過我買了一石。”老闆以為他們要買,怕他們看便宜買回去也是吃虧,便勸說到,“這東西放了好久了,也就最次的米軟了些,但乾癟難吃,一點也不耐餓,你們還是買些別的吧。”
李詩云想要,這是玉米啊!高產出好養活,她問了問價格,老闆看她執意想要,20文讓她將全部拿走了。
趙仕成付了錢,買了鬥糙米和黃面,還有那小袋玉米,她喜滋滋的抱走她想要的玉米。
他們還去了一家書齋,看了又看那細膩的宣紙,趙仕成終是不忍心,只花了幾十文買了一刀最便宜的蘆葦紙。
拿的米麵不方便,兩人決定提前去城門口等著趙爹爹。
李詩云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相公啊,你之前說你有一個兒子,是親生的嗎?你之前成過婚?”李詩云有一些好奇,離婚結婚都正常,可閉口不提孩子他媽,可就渣男了。
“這個…”趙仕成有些心虛的看了看李詩云,最後終於開口了,“其實不是一個…”
???什麼,李詩云瞪大了眼睛,你才幾歲,都二胎了?
看李詩云震驚,趙仕成連忙解釋道,“不是,是…是我哥的孩子。”開了這個頭,他將事情都告訴了李詩云。
年初隨船去院式途中出了事,這個李詩云在夫子那裡都聽到了,他的哥哥遇害,嫂嫂也去世了,只留下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才三個月,兩個孩子尚小就成了孤兒,趙仕成就想將二子過繼到自己名下。
李詩云瞭然,是了,太可憐了,雖說有叔叔爺爺照應著,可若爺爺去了叔叔結婚了遇到個自私的嬸孃呢?過繼到趙仕成名下反倒是最好的。
一想到那個小的,李詩云問到,“那小孩子怎麼辦呢?他不吃奶吃什麼呢。”
趙仕成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村上有個女人孩子還在吃奶他們便給些銀錢,央求著人家幫忙喂一喂,後來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吃飽,顧不得小兒,我們只好煮著米漿給他。”
“這可不行啊,怎麼能只喝米漿呢。”
李詩云想了想,和趙仕成商量著,去瞧瞧有什麼產奶的牲口買,他兩這樣打算著,轉身又進城去找買牲口的。碰巧遇到趙爹爹趕著牛車出來,一合計,留下李詩云看著牛車和東西,父子兩人前去。
過了半晌,他兩回來了,李詩云瞧著趙仕成走在前面,懷裡還抱著一個白色的小東西,趙爹爹走在後面,牽了一隻…一隻羊!
趙家父子在買牲口的集上,從頭走到尾都看到的都是,為了過年準備賣的活豬和雞鴨,牛也是在官府備案允許宰殺的老牛。
他兩失望的剛要離開,一個老翁牽著頭羊,緩慢的走進集市,後面還跟了頭四肢纖細矮小的小羊,兩人連忙上前詢問,那頭老羊果然是隻剛生產不久的母羊。
母羊養了好幾年,老翁想趁著年底賣給屠夫換錢,他眼神不好,本以為羊是吃了草養的冬膘,誰知道賣前竟然生了崽子。
重量輕了不少,屠夫嫌說老羊羶味重沒人吃肉也少,不買他的羊。他已經來了兩天了,還是沒有賣出去。
三人一拍即合,趙家父子最終用一貫五百文將兩隻羊都買了下來。
牛車走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趙家所在的村子,約莫不過五六點,天色低暗,各家冒著炊煙。
村裡房子零零散散,等到趙家時已經天黑了。
一進院門,趙爹爹卸下牛車,將牛羊都趕進牛棚,填上草料,李詩云自覺的跟著趙爹爹進了廚房。
簡單做了些吃食,趙仕成推門進來,他的懷裡抱著一個襁褓的孩子,手上還牽著一個。
地上的那個帶著虎頭帽,嘴上叫著爺爺,圓圓的大眼睛卻好奇的看著李詩云,短小的身量裹著厚厚的棉衣,像一個可愛的小棉花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