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否要換心
星際最高階軍官家屬病房裡。
除了冷著臉的裴嶼卿，病房裡的氣氛還算融洽，鹿兮檸的手被寧秋若拉著，她問什麼她便答什麼。
“咳咳咳。”
咳嗽聲從角落傳來，鹿兮檸循著聲音望去，這才發現房間裡還有一個男人。
此人年歲看起來也不是很大的樣子，一頭稍長的的黑髮，五官精緻，眉眼與裴嶼卿有些相似。薄唇殷紅如血，若是不聽聲音，鹿兮檸還以為他是個美人。
就在她好奇他是誰的時候，她身側的寧秋若雙手往腰上一叉，雙眼一瞪，點出了他的名字，“裴羲禮，你突然出聲是要嚇唬誰？等下嚇到檸檸了怎麼辦？”
姓裴？
該不會是裴嶼卿的好兄弟啥的吧？
不過她似乎只猜對了一半。
只見那叫做裴羲禮的男人璀璨一笑，款款走來摟住了寧秋若的細腰，語氣寵溺，“秋秋，我這不是看你和小姑娘聊得太開心，都把我忘了，我有些吃醋了，才故意發出聲音的嗎？“
“啾。”一口親到了她的臉頰上。
“你已經快半個小時沒和我說話了。”
眼神哀怨，就跟個怨夫一樣。
“哎呀，檸檸在呢，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寧秋若伸手推他，卻怎麼也推不動，只好嗔了他一眼。
話鋒一轉，給鹿兮檸介紹，“檸檸啊，這是嶼卿的爸爸，你叫他叔叔就行了。他就是個老不正經的，你不用管他。”
“啊？哦哦。”鹿兮檸從震驚中回神，忙不迭點點頭，“叔叔好。”
心裡暗暗咂舌，這裴嶼卿的父母看起來也太年輕了吧，她剛剛還以為那是他的哥哥呢。
難道星際的人都很會保養嗎？她暗暗思忖著。
裴嶼卿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眼見她又要發起呆來，薄唇微張，說出了她現在最關鍵的問題。
“鹿兮檸，你的心臟已經廢了，若想活命，必須得安裝機械心臟，你需要自己做出選擇。”
冷冽的語氣，說出來的話也十分的殘酷。
鹿兮檸不由得一愣，換機械心？
按理說她應該立刻就答應的，可她不知道為何竟然猶豫了。
這顆心臟自她誕生以來就一直陪伴著她，也折磨著她，那時候她也是和父母一樣期盼著自己能夠早日恢復健康。
可一千年過去了，她的父母已不在，唯一留給她的，就只有這顆微弱跳動著的心臟了。
手指微微蜷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舔了舔唇，望向裴嶼卿，“如果不換的話，我還能活多久？”
“兩週。”
“兩週啊。”垂下眸子低低呢喃著，她嘴角扯起牽強的笑容，“讓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考慮？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她難道不想活嗎？
可她前不久還說想要活下去的......
裴嶼卿用那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這一刻他好像有些看不懂女孩的心思。
薄唇微抿，他淡淡地丟下三個字便轉身離開了，“隨便你。”
“欸，臭小子，你去哪啊？也不知道陪著檸檸一點。”
為自家兒子的不解風情暗自惱怒的寧秋若直接把氣撒到了裴曦禮身上。
緩緩伸出手，徑直捏上他的耳朵，隨後用力一扭，“看你教的好兒子，好的一點沒學，怪不得之前總是討不到老婆。”
他那哪是討不到，明明是不想討罷了。
裴曦禮心中無奈，被擰著耳朵也不喊疼，反而拉過她的手，“彆氣了，我下次好好說說他，讓我看看，手擰疼沒有？”
“鬆開，我懶得理你。”
甩開那隻大手，寧秋若變了個臉色看著鹿兮檸，“檸檸啊，你不要生氣啊，那臭小子也就那樣，咱們不管他。”
頓了頓，她語重心長地繼續開口，“阿姨不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麼，只是阿姨想告訴你，人只有活著，所有的事情就才會有可能。”
“你看啊，一千多年前人類世界被毀，我們的祖先拼盡全力來到這裡活了下來，雖然一開始十分艱難，但後面異能的覺醒和科技的發展，都是因為他們努力活著。”
“所以啊，換機械心未嘗是件壞事。”
說了一大段，最後一句才是最終目的，寧秋若拍拍鹿兮檸的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起身，拉著裴曦禮就離開了，留下空間讓她自己慢慢思考。
她看得出小姑娘是個聰慧的主，希望她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畢竟她可不想失去這麼個較軟的兒媳婦。
他們走後，偌大的病房瞬間陷入沉靜。
鹿兮檸曲起腿，雙手抱膝，將頭埋了下去。
閉上眼睛，她陷入了混亂的思緒當中。
爸爸媽媽，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好想你們啊。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答案？
——檸檸，一定要好好活著。
——寶寶，爸爸愛你，記住，就算我和媽媽不在了，你也要開開心心的。
——小鹿，要健健康康的活著。
熟悉的話盪漾在腦海裡，說話的人彷彿就在身邊。
他們都在表達著同一個觀點——活下去，帶著他們的期望，活下去。
睫毛微顫，鹿兮檸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眼尾掛著的晶瑩瞬間滴落，順著臉頰滴在被子上，暈染開來。
眼裡清明一片，她想，她知道要怎麼選擇了。
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濁氣，鹿兮檸感覺胸口此時有些沉悶，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並不是很嚴重的情況，只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好了。
於是她沒有叫人，自己捂著胸口下地，走到窗前想要將窗戶再開啟些。
一千年過去，科技的發展讓許多東西都變得和之前很不一樣，包括這些窗戶。
作為一千年前的古早人類，鹿兮檸一時之間竟拿這扇窗戶有些沒辦法。
吭哧吭哧地喘著氣，緊緊是這樣她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
涼風從狹小的縫隙吹進來，鹿兮檸感覺呼吸順暢了很多。
還不夠。
直勾勾盯著那縫隙，她徑直將腦袋湊了過去，頓時舒服多了。
她愜意地閉上眼睛，享受著舒緩的風拂過她的臉頰。
“天哪，檸檸你在幹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安安短促的驚呼聲，鹿兮檸剛轉過身，腰間便是一緊，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將她包圍。
心中有一瞬間的慌張，她下意識往後退，但卻忘了身後是一堵牆。
腳下一不小心一扭，整個人連同身後的人一起往右邊摔去。
一陣天翻地覆之後，唇上一軟，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