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開始談判〔下〕
“今日的飯菜，淨兒還是做了不少。”
”媽.....“
”確實少見啊，主要是味道還是不差。“
我點頭，看著身邊坐著的白淨，點點頭，之後笑笑附和道：”確實好吃。“
”孩子他爸也多嚐嚐嘛。“
白夫人不停的給白越夾菜，很快就能看見飯碗逐漸飽和起來。
”夠了夠了。“
“怎麼夠呢？你儘早都沒有怎麼吃。”
“至少吃了。”
“也就是沾沾筷子也算是吃了？不吃，晚飯前也別老給我喊餓了。”
我跟白淨看著他們二人，嘴角的笑容都不好掛起來。
飯後，我起身白淨對我點點頭。
“媽，我去洗碗。”
“沒事，一起吧。”
我跟著白越再次上樓，這一次，明顯比起開始輕鬆很多。
“現在，還是好好的談談吧。”
我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名單說道：“從我當上這個部長開始，就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給我寫這樣的邀請信了。”
“沒有....登門拜訪的？”
白越順勢做到辦公桌前，開始細細端詳著手裡的名單。
我搖頭繼續說道：“沒有，全部都是寫著邀請信。”
白越再次放下，開始看著我說道：“所以你感覺到了壓力？”
我點頭說：“開始是有一點。但是奈何日本人的工作給的過於繁忙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打理這樣的事情。但是現在擱在了一起，我有種更加不好的預感。”
他看著我繼續說道：”那就把預感說出來。“
“他們應該已經聯手，開始時刻準備扳倒我，是我下臺。”
白越嘆出一口氣，點點頭承認道：“不能否定這樣的預感。最重要的，現在依舊還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錯。現在等我徹底反應過來之後，沒有一個人在給我這樣的聯絡。他們應該已經預設現在的華子生，已經是敵對勢力了。”
白越搖頭道：”不止這麼簡單。他們根本不可能把日本人手底下的幫手當成敵人。除非....“
我跟他眼神對上，隨即脫口而出道：”有日本人在其中作梗。“
”這些中國人，總是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一致的團結。“
白越笑著輕輕點起一根菸，整個房間開始慢慢飄散煙霧。他伸展自己的身子，現在看起，帶著眼睛的白越反而顯得陰冷毒辣。
我繼續說道：”我去找了趙生城。“
\"趙生城？\"
我點頭解釋道：”算是北平城裡的地頭蛇了。“
他點點頭，看著我問道：”結果怎麼樣？“
我搖搖頭，給出了一個堅決的答案。
”他沒有想要跟我合作的意思。“
他起身，手中按著的菸蒂在空中彷彿時刻都要墜下，但是現在飄起來的只有煙霧。
”你想要有一箇中國人來保你。“
”沒錯。“我點頭看著他給出答案，“這是現在最切實際的做法。”
“但是你剛剛告訴我，現在他根本沒有跟你合作的意思。地頭蛇沒有想法，天上龍沒有利爪。”
我抿嘴，再次承認自己的失敗之舉。
“現在這樣的預感，就像是時刻落下來的斷頭臺。不....是已經隔斷繩子的斷頭臺，只是距離與時間的問題。”
我開始深呼吸，他給出的說法恰到好處，但是我又無法承認。
“你從一開始就被人下在局裡了。”白越看著我給我解釋道，“所有人都漸漸向你靠攏，又一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著。他將人們都拉攏到你的身邊。將仇恨拉在你的脖頸。現在你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要麼找到這個人，解決他，澄清自己的立場。第二，去找到一個可以拉你出圈的中國人。”
“後者可能性不大。”
“那你覺著前者就可行嗎？”白越打斷我說道，“我說過了，繩子已經斷了，你現在是在拿命在爭取。可能明天，可能現在，甚至是下一秒。”
我的冷汗開始慢慢的凝結在我的額頭，鼻尖，我的胸口、後頸......
“子生，現在你知道你的處境了嗎？”他看著我，站在我的面前，“我保不了你，我也是從北平城外面來的。我不是那個可以保你的中國人。”
“所以，請把白淨帶走。”
“現在你應該先好好想想你自己！”
“不，現在，立刻，就把白淨帶走！你們所有人，都要走，跟我撇清關係！所有人，全部！都走....”
“子生！子生！“白越兩隻手捧著我的臉，輕輕的拍擊，扭過我的臉，讓我的眼睛與他直視，”冷靜。我現在告訴你的，就是要讓你知道，清楚你現在的處境。我們會走，只要有我在我甚至可以不顧你的死活，這一點我發誓，我必將不會照顧到你，白淨，白淨也會走！現在，你應該好好想想你自己！北平城裡的中國人遠遠比你認識的還要多！要殺死你的理由有上百種！“
我點頭，不停的哆嗦，開始不受控制的哆嗦，我想起了好多東西。就像是那次在報社，看見被屋頂狙擊手射殺的社長。想起了我趴在周文的房頂透過手槍的瞄準線看他。想起了，我開槍打中的那個共產黨人！
”你現在，必須要自己活下去。你不得不活下去。“白越繼續說道，”你死了，我們只是時間問題，想想你身邊的其他人！“
我只能點頭，不停的點頭，活下去，為了不再陰間碰到自己不該碰到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還要回來！“白越終於怒吼道，煙已經掉在了木質地板上，但是依舊有菸絲慢慢的飄著著，蕩著。
”我不知道你跟白淨說了什麼，也不打算知道你要做什麼。現在好好看著你眼前應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命都已經搭上了，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慌張？我開始平復自己的呼吸，開始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等到書房徹底變得安靜，也是白越帶著他的家人離開的時候。
這是我最後的問話：”你確定是白淨叫你來的？“
男人站在門把手前，回頭看著我說：”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還是好好的看看她吧。她會就你的命。“
我點點頭，笑著說：”已經在救了。“
出門，白淨走上前。
”有些話還沒有說清不是嗎？“她看著我，兩隻手開始互相絞在一塊，”所以還得要好好跟我說清楚不是嗎？“
我點頭，看著她說：”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在偷聽我的談話。“
”我只是覺著不應該這樣。“她皺眉看著我說，”你說過，你的朋友、家人。不應該是為了給你做犧牲的。“、
我笑著說：”我，有這樣說過嗎？“
”你的思想告訴我的。“她認真的看著我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你這樣的著急，我也根本不可能幫到你任何一個忙。但是至少，你要答應我，回來，一定要回來。“
我走近一步，抬手輕撫她的長髮，輕輕的，用食指跟大拇指，最後在讓小拇指輕輕的鉤住。為了挽留什麼似的。
”當然。“
直到我再次出門的的時候，再次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大廳，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平靜的翻湧著。
這次出門，我開上了車。路過途中的茶館我沒有停車，甚至沒有抬頭。直直的向前駛去。就像是大道中其他的汽車一樣。
直到將車停穩之後，左右看了看想著深巷中走去。直到我感受到了清風，我站在門口，扣響門扉。
”子生？“
我點頭，看著他說：”進去說吧。“
朱景龍點頭側身讓我進入。
“出什麼事情了嗎？”
“沒錯，我可能要死了。”
朱景龍皺眉，抿嘴看著我說：“是惹什麼事情了嗎？”
我搖搖頭說道：“有人設局，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我。”
“從一開始？”
“沒錯，就是從我進入北平城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有人準備要殺了我。其實有很多的事情根本不是我在主動做的，一直有人在背後推著我，使我惹上麻煩又不得不去解決它。一樁又一樁，一次又一次。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朱景龍起身，來回踱步沒有說話。
我探身說道：“我希望組織給我幫助。”
“當然，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一定會給予幫助。但是.....”
我點頭知道他要說什麼。
“這種事情充滿不確定性。你可以說這一切都是我憑空猜想的，但是這種直覺來的可怕。現在，我需要幫助，你們最少需要給我這樣的權利。”
朱景龍皺眉，最終只能點點頭說道：“好吧，你說。我們會根據你說出的要求進行衡量。”
我點頭繼續說道：“兩件事。第一，去查清楚我的副手柳福到底是什麼人。第二，找到土佐賢二。”
“土佐賢二？！”他皺眉，聲調拉高，“這....不是我們不想，如果可以我們當然也願意抓住他，但是現在....”
我搖頭看著他說：”我說的是找到他，不用抓住。只要讓我知道他在哪裡就可以了。你們可以順著柳福找找看，我有預感他們是一夥的。“
”嗯....“柳福沉吟，整個眉頭都是緊鎖的，”我們可以試試。“
我點頭回道：”拜託了，這關係到我的生死。“
”可是....”朱景龍兩隻手擺著看著我，“你現在就是這樣好好的坐在我的面前....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我笑著起身，最後看著他說道：“算了，就當是我提供了土佐賢二的線索吧。難道不應該去找一下嗎？”
朱景龍這次沒有起身，一直到我一個人走到了門口，他就是遠遠的坐在桌子前對我目送。
我走向車子，隱約覺著後視鏡歪了一點。
整個車子是卡著剛剛好的身子進入的巷子，除了前側駕駛的車門要進入不得不停在拐角讓出一個身位，剩下的地方都是根本打不開的。我開始摸著身子，從口袋裡找出一根香菸，香菸掛在嘴角，罵罵咧咧的走回巷子。
兩分鐘，我再次站到朱景龍的面前。
“借一下你家的牆根。”
“牆根？”
不等他反應，我已經來到了牆邊，找到合適的小凳，踏腳直接跳上牆邊。
“你在做什麼？！”他壓低聲音但是依舊壓抑不住已經掛在連勝的怪異表情。
我笑著看著隔壁院落，果然，人都一個不少的在這裡。
“有人跟蹤我，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朱景龍皺眉，突然右側出現一個男人站在朱景龍的身後，準備制止我的那一刻被朱景龍擋下。
“走了。”沿著牆邊跳到隔壁之後，在眾多人的注目之下再次消失在後門。
“下車。”
男人沒有聽清，直到看清後視窗前的我，已經聽見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
“從前面爬出來，你有一分鐘的時間。”
男人立馬動身，再次熟練的爬出我的車子，此時我已經從車頂滑下站在車前繼續用槍指著他。
“雙手舉高！”我的音調抬起，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男人只能聽話，我的左手掀開他的衣服側邊，將槍掏出別在自己的後腰。
“誰派你來的？”
“.....”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起來說：“肖騰？”
他還是不說話。
“衣服脫下來。”
我的槍在的腦門上根本沒有挪動過，他只能開始抖肩將外套慢慢脫下。我看著他但是左手的動作已經開始捲起他的外套抱住了槍口。
“不聊聊？”
“.....”
我點點頭說道：“現在，你死在這裡，等到明早上被人發現。你最多能給你家人帶兩塊大洋。我會給你留個全屍，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打胸口，你還能留個臉。可以嗎？”
“....肖騰....”
我點點頭拍拍他的臉說：“原話告訴肖騰。搞死我沒什麼好處，就算我身邊人殺不死你。莫令也不會讓你活下去。”
他點點頭，我將槍口移下，他的神情放鬆。我卻對準他的小腿。
“啊...呃,,,,,”
我已經將他的外套堵在他的嘴裡，但是因為纏著槍，不得已，可以說是拿著槍堵在他的嘴上。
“一定，原話，告訴他。”
我上車，看著後視鏡裡，槍與衣服就這樣被他含在嘴裡，依靠著牆邊不再亂動。
我來到警局，看著操練場計程車兵說道：“緊急任務全部集合！”
他們開始茫然，有些認出我的開始小聲討論。
“老子說的話你們聽不見嗎？！”
所有人開始動起來，一陣塵土揚起，彷彿進入了戰場。
“所有人，帶好槍支跟我出發！”
“那個,,,,柳副部長還在....”
“不用管他，現在所有人，都聽我的直接指揮，跟我走！”
所有士兵開始行動，站在我的面前的已經是整裝待發的日偽軍。
“所有肖隊長聽我號令，向張家四合院進發！”
此時的司令部。
“現在的華子生，應該還在家偷著樂吧？”
柳福小聲的說道，自己的面前坐著肥圓的男人喝著紅酒笑著說道：“每個男人心中多少都是有那麼點虛榮感的。柳先生你覺著呢？”
柳福趕忙點頭道：”當然....也,,,也不是。“
”嗯？“
他笑著答道：”我相信大日本帝國培育出的男人必定沒有這樣壞的本性。“
土佐賢二大笑，聲音洪亮，彷彿是從肚子裡直接迸發出來的。
”本性的好壞。誰都會有。柳先生不必這樣的恭維。“
柳福低頭，不，始終沒有抬起過他的頭。最多有時候用自己的目光在極力向上做一個死人樣，看到一點土佐賢二的臉。
”不，要是這麼說，也是因為我們民族的劣根傳染給貴國。“
土佐賢二深深的點頭，滿意的看著柳福說：”柳先生，你真的比起華子生更讓我覺著你像一個.....支那人。“
”謝謝土佐賢二部長對我的誇獎！“
土佐賢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等到清水司令徹底知道了華子生這層皮下的醜惡嘴臉，你的好日子也是即將到來的時候！“
柳福點頭，現在他的腰已經是蜷曲的時刻準備跪倒一般。
”我只是希望，能夠迎來真正的大日本帝國的輝煌偉業！“
川木次郎家。
”大小姐。大小姐....“
女傭跪在左右，拿著面前穿著一身黑色喪服的女人沒有辦法。
”如今外面依舊不太平。小姐現在出去危險太大了。“
川島芳回頭，她的眼眶深陷，整個身形都瘦削了下去。嘴唇是發抖的，勉強發出聲音。
”幫我準備衣服。“
”.....“
”我再說最後一遍。準備，衣服。“
趙生城家。
”如今態勢並不看好這個毛頭小子啊。“
坐在左側的老人先開口，茶湯剛剛端上，沒有人願意抿上一口。
”對啊，再說了，就算是那個傻小子能夠活下來，不依舊是要看著日本人的臉過日子？“
其中甚至一個人直接站起來喊道：”要我說，還是不要插手了！既然這個傻小子已經被人看上了咱們又何必非要參上一腳呢？大當家....說句難聽的，咱們都快揭不開鍋了。“
眾人開始嘆氣，都是一致的，茶杯中的熱氣根本堅持不住多久，在溼冷的空氣中開始慢慢的擴散。
趙生城的肩胛骨開始發癢發痛，如同不大不小的錘子在自己的這裡不輕不重的錘著。
”要下雨了....“
金樓。
“現在，還有人要發言的嗎？”
“.....”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這裡說那麼多難聽的了。華子生是日本人的兒子，現在又想要掙這一份熱乎的難道還嫌棄他是不是狗屎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現在轉過來看，華子生未必能夠這樣一直當下去。局長位置不是沒人嘛。而且你看看，咱們的信可是一封都沒有回啊！”
”看不清楚啊！這個年輕人要真是日本人的親兒子怎麼也沒有反應？“
”哎...白越先生你覺著呢？“
白越只能攤手道：”雖說是我的女婿，但是對於這個年輕人我真的也是根本不知道多少。“
終於，有人大手一揮說道：”算了，龜兒子的，直接擠下去不就行了？難道咱們北平這麼多人還弄不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話....“有人看向白越。
而白越，只能撐撐眼睛當作沒有聽見。
華子生，刀快要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