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的局面
我從街上回來的時候已經算是很晚了,畢竟這個燥熱的午後還能一直呆在街上一定是有什麼要事吧?我這樣為自己想著。但是事情總歸是完成了,後背都慢慢被一層汗包裹住的時候,才發現公館一直是處於一種陰涼的。所以回來到達門口的時候,先是嘆出一口氣來。整個身子彷彿更新的血液一般也慢慢變的涼爽起來。
“去了哪裡?”
我再次提起自己手中的編織袋說:“買了點東西,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這種東西交給下人們做就可以了。”
我笑著說:“他們也得休息不是?而且這種不輕不重的還不如讓自己來做做。反到時讓自己輕鬆一點。”
“嗯....讓你呆在公館....你很不輕鬆嗎?”
我的笑容慢慢變的凝固。笑著的都不大自然,只能慢慢說道:“你看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怎麼了?\"
“當然是好的了。來,先讓我回去把東西放一下。”
“....不行,你不能放回去。”
“這....”
“淨兒。”
我抬頭,她回頭,看著一箇中年人慢慢出現在我們的視野,看樣子他也是剛剛才回來。額頭上也是一層密密的汗珠。表情也是一臉嚴肅。我輕輕的把頭低下。
“父親....”
她變的乖巧了,但是聲音裡還夾雜著一點點躁動。更多的還是一種委屈的成分,白越只能輕微的嘆出一口氣說:“人家華部長又跑不了,讓他休息一下,一會就來找你了不是?”
“嗯.....”
“你說呢?華部長?”
“啊....”我只能連忙點頭應和道,“那是當然,這就是我本來打算的,等我收拾好東西就來找你。”
白淨看看我的眼睛,之後再次低頭慢慢往回走,現在臺面上剩下了我與白越。
“我不希望你是一個不尊重自己決定的人。”
我輕輕的點點頭說:“我既然敢說出這樣的話,當然會負起責任。”
“.。。。”
他沒有再說點什麼,笑著大聲說道:“既然如此,今晚上就到我們家吃飯吧!”
我先是驚訝的抬頭,之後就是不遠處的白淨,她是一幅沒聽錯了的表情,呆了呆,之後看見我的目光趕忙轉身躲閃。
“這....今晚上啊....”
“有時間?那真是太好了!”
我看著白越的嘴已經笑了起來,更加難以壓低他的聲音,我的遲疑就變得軟弱與無力了。
“儘快放好東西就來吧。我們等你。”
在原地,我只能看著他們父女兩一前一後的快步走回家,先是嘆了一口氣之後也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切的塵埃已經落地,甚至是一直蒙在臉上的灰塵都慢慢的抹乾淨了。潘青正式任命我為警察局偵察科部長。成為了北平城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獲得此官位的第一人。鄭韜的歷史由此慢慢抹去,我趕忙趁著這次換牌緊打緊的接手自己的人脈,地位,已經權利。整整一個月都忙在了這種事情上。
因此,白小姐的生氣或是質疑的逼問。這些都是正常的。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顯然,自己算不上什麼成熟的男人。至少是在談愛這一方面。我對於誰都是束手無措。我的皮箱裡放著自己平時可能都用的上的衣服與生活品。東西一般不會擺出來,就是放在箱子裡。這樣總能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以及最好的就是一種假象。
彷彿明天,就能與我的大小姐雙雙奔赴.....
但是今天,今天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我在街上應和著午後最悶熱的夕陽,一直從街頭轉到街尾,街邊商販的叫賣聲我都沒有聽見,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買了一點什麼,就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公館。
究其原因,還是白淨的出現以及白越的再次囑咐。
我不能真的將這種事情告訴一個本擁有平常生活的富貴小姐。讓她突然因為我而處於危險中,這比畜生還畜生。但是....不告訴她,說這一切都是愛她的.....這一樣比起畜生還畜生。
我一生不願跟畜生比一個高低,但是前後都是這般的事實擺在眼前,還有包括白越的威脅。
“我的女兒,絕不是你的什麼工具,也不是你的什麼玩物。我告訴你,既然你的計劃從一開始是這樣的,就把所有的事情給我做全,做好。我絕對不會承認,你僅僅因為自己的利益,自己的這條沒人關心的命,而搭上了我的女兒!”
我....只能從我的大小姐給我帶的箱子裡開始挑選著合適的衣服。
“....白先生,我來了。”
白越點點頭,用手指了指樓上說:“還得一會才能下來。”
“瞧你說的什麼話?!”白夫人已經開始忙著準備菜餚了,整個一巨大的房間內,也就是隻有一個常年跟著他們的僕人,所以白夫人經常是一起下廚,尤其越是重要的時候,自己所佔的下廚時間就越是多。
“那個....子生你先等會啊。晚餐馬上就好了。”
我笑著回道:“不著急的伯母,你.....”
她先是看看我,還有白越也是抬頭盯著我。我一下子忘了自己的下一句話。
”撲哧!“白夫人笑了起來,輕輕拍著我的肩膀說,”你說你這嘴巴還真是甜的厲害。怎麼不叫我白夫人了?“
我開始不知所措,轉身看著嚴肅的白越都慢慢動容。
”去上面幫我看看,淨兒呆在上面好久了。“
”這......“
白夫人也在一旁慫恿道:”去吧,去吧。還等什麼呢?“
我就在兩人的注視下慢慢的走上了樓梯。他們整個家都是豪華大氣的,不管是樓上還是樓下都是如此,我看著門上的牌子就可以看見白淨的房間。我輕輕敲門。
”劉媽,你等會我馬上就來。“
我深呼吸,用著一樣大的聲音說:“白小姐,是我。華子生。\"
裡面又沒有了聲音,所有的時間都暫停了一般。
”白小姐,....如果衣服換好了,我想跟你單獨談一談。就我們兩個。”
不一會,白淨就開啟門縫。抬起自己的頭說:”進來吧。“
我只能點點頭,看著她精心的打扮走進了她的閨房。很快,又很輕巧。
”抱歉,白小姐,讓你等了這樣長的時間。“
她摸摸自己的短髮,現在還沒有繫好,梳妝檯上就放了一堆不重樣子的裝飾打扮。
”我想說,做了這樣長時間的一個考慮,我想,我應該告訴你實話。“我的雙手不自然的扭在了一起。
我,華子生,如果之前還有著什麼顧慮或者還有著什麼想法。現在看著這位平時常裝冷靜的白小姐,如今卻侷促不安的坐在那小小的椅子上的時候。我就不能再當一個華子生了。
”其實....我對於白小姐.....“
如果她因為這哭著跑出了房間,跑出了公館。該怎麼辦?我本來是想不到的,畢竟白淨平常給我的這份冷靜與聰明是從她的外貌就可以看出來的。一個很安靜又懂了很多東西的現代知識女性。她的骨子裡都有著白越的影子。但是她跟我一樣,再情感方面,她比我大不了多少,而且.....她甚至沒有過所謂的什麼第一個愛人。
“還是等等吧。”
她站了起來,打斷了我。整個身子都被她的這一句話給愣住了。
“還是....等等吧。”她咬著嘴唇說出這句話,“等到以後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我只能看著她的匆忙,甚至連下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的時候,白淨已經奪門而出。我只好急忙趕上,下樓,轉角。我幾乎馬上嗓子眼裡要喊出她的名字,但是眼睛發現了她安靜的坐在了餐桌上。
“坐過來吧,馬上就好了。”
我點點頭,只能做到白小姐的身旁。白越看了看我,放下報紙說:“打算什麼時候提親?”
我笑著說:“就這幾天吧,事情也都忙完了。”
“要是這麼說,結婚應該也很快吧?”
我扭頭看看身邊的白淨,她還是扭過頭,根本沒有看我的臉,但是耳朵是捂不住的。
”嗯,沒錯。“
飯後,白夫人想起公館後面的花園的花應該開了不少。託我帶著白小姐過去看看,我開始是推脫的。但是從始至終白淨都沒有說過一次話。白夫人覺著是自己女兒害羞了,害羞了,當然需要我進一步去試探。我的拒絕就顯得不大美好了。
”早去早回。“
這是白先生的最後一句話。
花園的花開了多少我根本不知道。而且夜晚能看見的也只有路燈下的那麼一叢又一叢.....
應該能聞到花香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可惜的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花香。
”白小姐,是有什麼心事?“
我不願讓她一個好好的女孩子突然因為我而變了樣子。
”我華子生一定可以幫助小姐做我能做的全部事情。“
她還是不說話,眼睛只是看著路,甚至連就在身邊的花都不會多看上一眼。
”難道,白小姐是不願意結婚?如果是這樣,我跟白先生.....“
”不...不是、“
她急忙打斷我,看著我的臉,不,還是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會讓你開口的。“
”我不太明白白小姐的意思。“
”我願意等,等你開口。“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不好受!但是這樣最後又能落得什麼下場?我越是不想辜負一個人,越是適得其反嗎?越是要被命運愚弄嗎!?
我抿嘴,看著前方,和著安靜的夜說:”回去吧,小心著涼了。“
在所有人的眼裡,我華子生能夠爬上這個位置,靠的是野心,是瘋狂。還有就是噬主的那份冷血。
”潘局長這是.....“
”怎麼,看不出來?“
潘青的辦公桌已經變得空蕩蕩的,所有的東西已經收拾乾淨了不少。
”你這一個月的時間,前後打理完成我也就放心了。天皇那邊的命令我要調到天津當市長了。“
我笑著點點頭說:”那好,先生算是節節高升了。“
潘青笑著說:”節節高升?子生,一切都要穩健的走。不要一直想著如何爬的高或者遠,懂嗎?“
這....潘青沒有再看我,就是看著窗外,感慨道:”知道為什麼我這樣重用你嗎?“
我只能試探,畢竟,這種話一般也不是給我人來說的。
”是....忠誠?“
”當然不是。“他轉身又看著我說,”因為你比誰都看的清楚。來,告訴我,我叫什麼?“
我皺眉,慢慢的開口道:”現在...應該是市長了。潘市長?“
潘青笑了起來,聲音再房間裡迴盪了許久。
“從頭到尾,我就只有一個名稱,不會變不會改。那就是漢奸。”
我驚訝的看著他,震驚之餘又有著一點點的異樣情緒。
“是走狗,是買國賊,是應該被火燒被遊街示眾的。”他看著我,身子硬朗沒有顫抖,“但是我不會質疑,漢奸,就是漢奸。我潘某,就是當了漢奸,走上了這條道路,不會改名不會改姓。子生,你給我的也是這種感覺。”
我先是慢慢的點頭,之後笑著說:“潘局長是在說,我現在也有著做漢奸的覺悟。”
他搖頭否定道:“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漢奸的料。他們有的人會因為賣國整夜整夜的不能入睡。甚至會精神萎靡不振。想想夜宴上的男人們哪個不是抱頭攢聚。哪個不是在左顧右盼?子生,現在你也要獨當一面了。漢奸就是漢奸,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們所有人都在瘋狂的逃避這個事實。但這又有什麼,天下,唯有安心者可得。”
今晚,是最後的夜宴。所有人都收到了請帖,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多多少少都會加入。畢竟,請到了自己,就說明自己有足夠的身份。
“清水司令。土佐先生。”
潘青還是端著杯子,慢慢的走上前,這一次沒有什麼突發狀況,幾人的見面也是合情合理。
“清水司令說了。正是因為有著潘先生這樣的人在,我們才有信心徹底管理好大東亞共榮圈啊。”
潘青連連搖頭,笑著說:“都是卑職應該的。只要願意,赴湯蹈火,做所不辭。”
清水肅跟土佐賢二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還有子生,你現在也是個部長了準備好時刻效命於天皇了嗎?”
我笑著點頭回道:“尊敬的司令。即使不是部長,我子生的性命也是全部都要獻給天皇的。”
清水笑著舉杯說:“行了,不要這樣傻站著了,為了潘局長的升遷,這一杯我先乾為敬。”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掛著一絲諂媚。他們喜歡金樓的輝煌,喜歡整個北平的溫暖。即使外面再怎麼樣的戰火紛飛,怎樣的你死我活,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可不是什麼中國人。當然是要叫做支那豬了。
在第二日一早,一大早我站在這裡,看著潘青坐在車裡。
“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臉說:“到了那邊以後聯絡起來就不方便了。”
“嗯?”潘青看看我的臉,恍然道:“對了我還沒好好問問你關於白小姐跟你現在的情況。”
我笑著點點頭說:“不過一個月就要結婚了。”
“結婚?!”他思考了一下,點點頭說,“這一眨眼還真是快呢。”
我跟他只能點點頭,兩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保重了,潘局長。”
“你也是,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了。”
車終於慢慢開走,人漸漸被甩到身後。我的心終於也放到了底端。
“華部長,該走了。”
我先是發了會呆,之後又慢慢的轉身。柳福就站在不遠處。
“走吧?”
我點頭。開始走向大樓,準備迎接新的困難與問題。
。
“還是要準備一點時間。”
“每個人都需要一點點的準備時間不是嗎?”
“我覺著你今天還是有點問題的。”
“什麼問題?”
“就是....有點問題。”
我皺眉,看著屏障背後的那個女人,我皺眉說道:“娘娘,你叫我過來如果是猜謎語的話....還是不要....”
“你對於我,難道就不好奇嗎?”
我搖頭,隨後又點點頭說:“娘娘的美,每個男人都能夠看的見的,沒必要這樣刻意勾引我。”
“說的好像我一定稀罕你一樣。”
她又變的慵懶起來,揮揮手身邊的侍女已經離開。
“過來嗎?”
我開始嘆氣,坐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
“怎麼,生氣拉?”
我不說話,這個女人現在就是威脅著我,讓我整個人都不舒服。
“我本還想著應該會讓你高興一下子。”
她起身,整個陰影都籠罩著她的曼妙。曲線攝人心魂。
她開始沿著屏障往外走,我的眼睛沒有盯著。
“難道,我當真沒有一點吸引力?”
她已經站在我的身旁,我還是看著前面,餘光封鎖都沒有看她一眼。
“當初,某人叫我杏子叫的還很高興呢。”
我先是皺眉,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看著她的臉。這種臉,只要看一眼,就能記得住。
“陸曉曉.....”
她點點頭看著我說:“還記著呢。”
我終於發現了一點什麼東西,那就是再潘青走後,所有的東西都變的開朗起來。這座城裡還有很多的東西等待著我去解救,去知道,去慢慢深入.....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中國,這個世界都在變化,我也根本不能停歇。除非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