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不醉無歸
啪的一聲。
那男子接過小二遞過來的酒，往桌面上重重地一放，“再加兩壺！”
“好咧，”店小二高應一聲，樂呵樂呵地又拿了兩壺過來，“客官，你慢用！”
那男子也不管他，啪地一下開啟壺蓋。
只見他把頭一仰，整壺舉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凌小影搖了搖頭，苦笑一下，又低頭喝自己的酒。
“小二，再來兩壺！”不一會兒，那男子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店小二歡喜地應一聲：“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半晌，那男子的聲音又回落在酒館裡：“小二，再來。”
他話音剛落，店小二早屁顫屁顫地把酒給他端了上去。
這時，凌小影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男子看到她，似乎愣了下。
突然，那他拎著酒壺搖晃著，走到了凌小影面前。
凌小影靜靜地看著微醉的林傑，一句話也沒說。
“我見過你。”林傑把酒壺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你是萬成的朋友。”他喝了一口酒，自言自語起來：“萬成和我多次談起你，還有蘇子杭。哦，他說蘇子杭是他的蘇英雄。嗯，他一直是這麼叫的。”
凌小影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酒送進了嘴裡。
“他什麼都會和我說，而我，也最喜歡聽他說那些事兒。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他的，真的不知道。”
林傑痛苦地把壺裡的酒一飲而盡，又拿過了凌小影要的熱酒喝了起來：“我一直就那麼默默地愛著他，偷偷地愛著他。”
“你知道嗎？那麼多年，這份感情我從不向任何人提起，也不敢向他表白。我不知道他會怎麼看待我，我怕他知道後離我而去。可是那天，看到他和那女人在一起，我真的.....真的......”
林傑哽咽著，說到這兒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凌小影似是被他的話觸動到了，眼圈也紅了起來，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啊，你明白嗎？不，你不明白。你一點也不明白。”林傑把酒壺舉到嘴邊，才發現裡面已經滴酒不剩了。
他已經有了醉意。
“你怎麼會明白呢？不會明白的。你們所有人都不會明白的。”
他突地仰天一笑，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圈，指著酒館裡的客人說：“你們都不會明白的。都不會明白的，哈哈！”
“白痴！”有個客人罵了一句。
“什麼？你說誰白痴？”林傑一聽，頓時炸了。
酒作壯人膽。
他踉蹌地直到那客人面前，用力地拍著桌子吼道：“你說誰神經病？！”
“老子說你是白痴！”
那客人也不是好惹的，霎時拍著桌子也吼道，“你不是神經病在這兒嚷什麼嚷？老子看你就是個白痴。”
“哈哈哈.....我是白痴！我是白痴！”突然，林傑又狂笑不已。
本以為他會怒髮衝冠，沒料到竟又旁若無人地狂笑。
突地，他一把抓住那客人的衣領，搖晃著：“你說得對，我是白痴，我是白痴......”
“幹什麼？！放手。”那客人大吼一聲，用力掰開他的手，猛地一腳把他踢倒在地。
接著，一拳向他太陽穴擊去。
可客人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被緊緊地抓住了。
他想抽回來，卻動半分也動不了。
“他已經喝醉了。”凌小影放開了那客人的手，略顯歉意：“打擾了你，實在是很對不起，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醉了也不能這樣啊！”凌小影說得客客氣氣，語音又柔軟，那客人的火氣不知怎的頓時也軟了。
“是，我代他向你道歉！”凌小影說道，果然認認真真給他鞠了個躬。
“算了，算了。”那客人見凌小影果真向自己鞠躬，也不好意思再為難林傑了。
他知道，再鬧下去，倒顯得自己小氣量了。
擺擺手，那客人坐回了座位上，嘴裡卻還是忍不住嘀咕了句什麼。
凌小影把林傑扶了起來。
但是，他突然哭了。
他抓住凌小影的手臂，哭得唏哩嘩啦的，還把眼淚鼻涕蹭到她的衣裳上。
凌小影任由他哭，等他哭夠了便把他扶到座位上。
他趴在桌面，又開始大口大口地喝酒了。
“小二，再來！”他搖晃著手裡的空酒壺，叫著。
“好咧，馬上。”
店小二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喲，今晚來了個財神爺！
“你不能再喝了。”凌小影奪下他手中的酒壺，放在一旁。
“我要喝！我就是要喝！”他伸手去搶酒壺，卻搶了個空。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喝的已經夠多了。”
這時，店小二已經把酒又端了上來。
他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
這種事兒他已經見得多了，每天來酒館賣醉的人不少，他也見怪不怪了。
“你給我，”
凌小影壓住了林傑拿酒的手，林傑得不到酒，便有點生氣：“放手。”
“不放。”
“放手！我叫你放手你聽到沒有？！”
“你已經醉了，不能再喝下去了。”
“我沒醉，我怎麼可能會醉！”
林傑痛苦地吼了聲，後又喃喃道：“醉了好，醉了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給我，把酒給我！”他又伸手去奪酒壺，凌小影一不留神卻讓他奪了過去。
咕嚕！
咕嚕咕嚕！
他仰首猛灌，一口氣就把那壺酒喝了個大半。
他哈哈一笑，說：“好酒！好酒！”
其他，這時候的他，哪還能分得出這酒到底是好是壞。
即使人家給他一壺白水，他也會直呼好的。
“我陪你喝。”凌小影見他這樣固執，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最重要的是，她心裡也苦！
她猛地抓起另一壺酒，學著他的樣子，也仰首喝了起來。
“果然好酒！”凌小影一抹嘴角的酒，也讚道。
“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林傑擊掌大笑。
他拿起酒壺，說：“來，來，我們幹了它。”
“好！”
“不醉無歸？！”
“不醉無歸！”
當下，兩人就在酒館裡喝得天昏地暗。
地上的空酒壺越來越多，店小二也越來越開懷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
龍城的大街上，兩個人互相勾肩搭膊的搖搖晃晃地走著。
凌小影只覺得腳下輕浮，每一步似乎都不曾踏在實地上。
眼前來來往往的那些人，她一個也看不清他們的臉。
她覺得眼前有什麼擋住了視線，可伸手一抹，卻什麼也沒有。
“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喝得痛快過。”
“我也是，”林傑哈哈一笑，拍了拍凌小影的肩膀，“從來沒有。今天真是痛快極了。”
“是啊，是真的痛啊。”他笑著，笑著，突然又傷感起來。
凌小影側目看他，可連他近在咫尺的臉也看不清楚了。
可是再一看，卻又變得那麼清晰。
原來啊，是蘇子杭那讓人溫暖的笑臉。
“呃......蘇長老？”
凌小影甩甩腦袋，再睜開眼睛時，前面這張臉卻又變得模糊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這時，林傑搖頭晃腦地吟了起來：“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
凌小影也晃起頭，吟道，“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哈哈哈，卻道天涼好個秋！!”他們異口同聲地哈哈大笑。
其他玩家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們，只是凌小影他們眼裡哪還有他們的模樣。
所有人，都成了一團團影子。
卻不知怎的，凌小影腳下一個踉蹌，突然整個人向一旁倒了下去。
而林傑本來就搭著她的肩膊，這一下，他也被連帶著倒下了。
他一下子撲倒在凌小影身上。
那姿勢，實在是曖昧極了。
“譁，這也太猛了吧？！”
“我去，當街就來啊？！”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飢渴了嗎？”
“這也太勁暴了，快快快，快錄影片，快拍照。”
“咦，這女的不是那個姓凌的嗎？”
“對啊，真是她。”
“哼，我說吧。還好蘇男神沒有和她在一起，要不肯定頭上一大片青青草原。”
“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都不知蘇男神喜歡她什麼！”
“影片錄好了嗎？快上傳到論壇裡，讓大家都看看她什麼嘴臉。”
“馬上就好。”
“......”
這邊兒炸了鍋，凌小影卻覺得林傑重極了。
“哎，起來了。”她想把林傑推開，可勁兒就是使不出來。
她又推了推，卻怎麼也推不了，“你快起來了啊！”
林傑毫無反應。
再一細聽，卻聽到他嚕嚕的呼吸聲。
他竟然睡過去了！
“哎......你這人......”凌小影掙扎了會，眼簾也不聽指揮地合上了，“怎麼回事呀？”
凌小影做了個夢。
一個非常美妙的夢。
可那個美妙的夢卻是那麼短暫。
她，還做了一個讓她傷心欲絕的夢。
那傷心欲絕的夢卻是那麼長久。
她猛地一驚醒，一抹眼角，是淚水。
她覺得頭很痛很痛，這是從沒有過的感覺。
她坐了起來，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間豪華的臥室。
只是，這是哪兒？
她只記得自己喝了許多酒，只記得和林傑在大街上傻傻地吟詩
至於其他的，她一點記憶也沒有了。
“淩小姐，你醒了啊？”
這時，林傑大踏步著走了進來。
“林傑，”凌小影揉揉太陽穴，輕聲問，“這是哪兒啊？”
“醉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