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深依舊
一晃數天過去了。
“又沒魚了呢。小影，好好待著，我去去就回。”
高羿說完便形隨音動，身影很快就隱入了森林深處，轉眼便不見了蹤形。
“高大哥總是這樣呢，說走就走。”
凌小影抱著血貓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高羿的身影消失在林間笑道。
陽光透過碧綠的樹葉，星星點點地灑在地下，形成一副副千形百怪的圖案。
血貓低低地叫了聲，巴眨著眼睛，表示認同。
血貓現在極愛黏著凌小影，和她形影不離。更有趣的是，血貓連吃的魚也只吃凌小影烤的了。
所以，連帶著凌小影的烤魚技術也提高了個檔次。
高羿千辛萬苦地烤好了魚，想要親自餵它。嗬，它倒好，不僅不理不睬，還一臉嫌棄。
得了，把他氣得夠嗆。
血貓猶不管他，自管大快朵頤，高羿既好氣又好笑。用他的話來形容，那就是：貪新忘舊！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結果此言一出，又招來了血貓的一頓張牙舞爪。
哎呦喂，主人，你這詞這樣用好嗎？
凌小影在一旁樂得眉開眼笑。心中暗暗讚道：“血貓，果真是極有靈性的。”
這些天，凌小影和高羿一直待在一起，其間她表弟有聯絡過她。
他說他的家族內部現在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已應顧不暇，已再沒有心思管招人的事情了。
說白了就是，讓凌小影自生自滅。
凌小影對這遊戲可謂是一竅不通，也沒地方可去，便一直和高羿在一起，倒也是快活。
只是高羿一天三頓，每頓吃的都是魚。
血貓愛吃魚也罷，畢竟那是貓的天性使然；可這高羿也是天天吃、頓頓吃，而且吃得再多似乎都不會膩，吃得連凌小影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是貓轉世的了。
這不，又去捉魚了。
見識過高羿強大的捕魚技能，凌小影相信這一次他肯定也會滿載而歸。
凌小影在石頭上坐了下來，她拿著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拔著灰燼，時不時地拿眼打量著遠處的幾頭熊。
剛開始，凌小影並沒有留意到那幾頭熊。
直到那天在烤魚的時候，她看木枝沒幾根了，便準備到遠處的地方去撿些回來，沒想剛往外走了幾步，高羿卻指著蠢蠢欲動的熊對她說：“你不想活了嗎？”
她這才發現，原來這森林裡有著很多怪物。
只是因為有高羿在身邊才沒有受到任何攻擊，要不以她0的級數是斷斷不可能在這森林裡生存的，恐怕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被秒殺了。哪能每天還優哉悠哉地吃著烤魚，和血貓嬉戲呢。
那幾頭高大的身影總會出現在遠處的叢林中，時隱時現。
幽深得發綠的眼睛總是閃著貪婪和兇狠，讓凌小影頭皮陣陣發麻，寒毛倒豎。
倒是血貓較為淡定，只管享受凌小影懷裡的溫暖。
奇怪的是，那幾頭熊也只是遠遠地徘徊著，並不敢走過來，這裡像是有著甚麼可怕的東西讓它們懼怕。
但貪婪的慾望卻不允許它們離開，所以只能偶爾不甘地吼上幾聲。
沒有生命的威脅，凌小影也樂得逍遙，把聽熊的吼叫聲當成了一種樂趣。
只是警惕之心，從不敢鬆懈。
不過片刻，高羿便提著一個袋子一陣風似的回來了。
他輕輕地落在了地上，連落葉也不曾拂動。
“高大哥！”凌小影笑著趕緊迎了上去。
“過來看看吧！”高羿把袋子放下，笑說。
“譁！今天收穫可真多呢。”凌小影驚歎。
她開啟了袋子一看，呦，可不是嗎，滿滿的一袋魚！
“高大哥，怎麼今天捕這麼多？”凌小影訝道。
平日裡高羿捕魚的數量一般都是十來條，最多的也只是三十條左右，皆因他認為新鮮的魚肉才最是滑嫩可口。
可是現在看這滿滿的一袋子，看樣子至少也有成百條了吧。
血貓在一旁早已兩眼發光，垂涎三尺了。
高羿拍了拍手，看著她滿臉驚喜，解釋說：“其實是在路上撿到的。”
說完他便走到灰燼前，坐在了離灰燼較近的一塊石頭上，小心擺弄著樹枝，生起火來。
“我本是想去瀑布下捕得那麼幾條魚的，可在去的路邊看到了它們。所以……”
他停了下來，對著飄向他的幾縷濃煙揮了揮扇子，扇得它們一下子四處逃逸。
“我等了一會，沒見有人過來領，就拎回來了。”高羿說完抬頭看向血貓，只見它正興致勃勃地逗著活奔亂跳的魚玩呢，他揚起一絲溺愛似的笑容。
血貓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能恢復法力的魚，為了血貓，即使此舉有違君子之道，也只好作了。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把這價值連城的寶貝遺棄。若再過一時半刻，這些魚就會失去生命，失去它們原有的價值。
以其暴殄天物，倒不如物盡其用。再者，此魚血貓食用大有禆益。
凌小影知道原委之後，倒沒有想那麼許多，也沒有高羿所謂的君子之道。
她快速地把魚穿插在樹枝上，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不多一會，森林裡已香氣四溢。魚香順著風，飄向遠方的遠方。
淡淡的魚香誘得在遠處徘徊的熊怪嗷嗷直叫，此時的凌小影卻對此充耳不聞。
她如今的心思，都在高羿訴說的往事中。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找了她十年，可是，還是沒有找到。”
高羿充滿了憂傷的聲音在嫋嫋輕煙中響起：“這十年來，我走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可是，卻沒有她的一點訊息。你說，她到底去了哪兒？”
熊熊的火焰映照著他的臉，此刻，他的臉充斥著惆悵，眼神落莫。
凌小影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厭其煩地聽著他講他對他師妹的濃情厚意，講著他們豐富多彩的故事。
凌小影和高羿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彼此都有相見恨晚之感，兩人幾乎成了無語不談的朋友。
但是，通常情況下都是凌小影在說，而高羿聽，難得的才會有一次半次是高羿在說而凌小影聽。
但也有例外的時候，那就是在高羿提起他的小師妹時，那時的他才會口若懸河。
比如，現在。
“她到底在哪？到底在哪？”
高羿喃喃自語，迷茫又憂傷。
是呀，她的他又到底在哪？凌小影也不覺黯然神傷。
“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天涯海格！”高羿擲地有聲地說。
他拿過酒壺，仰頭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微紅的臉散發著堅定不疑的信念。
凌小影無聲地嘆息，也不知是為高羿，還是為自己。
她默默地看著火焰出神。
凌小影從高羿口中得知，在十年前他和他的師妹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並準備結婚。
可是在他們結婚的前夕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件事導致他師妹離他而去。
這一離別，足足十年。
而他也苦尋十年，至今鍥而不捨。
至於那一天到底發生了甚麼意外，高羿卻是隻字不提。
凌小影自然也是不敢多問的，怕舊事重提讓他更傷心。而且也知道，即使問了，他恐怕也會三緘其口的。
“是我傷害了她，是我對不住她。”這是高羿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看來當年發生的那件事，他是追悔莫及的，是他一生的痛。
一片樹葉在空中划著優美的弧線，輕輕飄落。
高羿目不轉睛地看著，彷彿他日夜思念的人兒會笑意盈盈地從葉子裡走出來。
凌小影想，樹葉跟風的纏綿，最後憂傷總會落幕的吧。
高羿隨手撿起一根樹枝走到了空地上，微醉的他步伐踉踉蹌蹌。
他揮舞著樹枝，深情款款地吟誦著：幾寒春秋，萬里伴你行。豪情萬丈，持劍江湖。斬妖魔，掃敵寇。坎坷路途伐重重，白雲青天志相競。蕩平千障，茫茫之漠如一粟。笑傲驚濤，滔滔江海滴酒了。崢崢兮，巾幗不讓鬚眉矣。瀟瀟兮縱情紅塵不言悔。看他朝，華夏兒女獨霸五洲，神州大地共舞九天。”
曲終影停，森林中迴盪著震撼人心的餘音。
那一截樹枝被高羿高高地拋上了半空後又迅速地落下，噗的一下插進了泥土裡，露出的部分輕輕地顫動著。
同時顫動著的，還有凌小影的心，如那被捲起的漫天落葉，久久不能平靜。
凌小影被深深震撼了，她彷彿能看到當年高羿和他師妹歷盡了艱辛，踏平了坎坷，他們飲酒舞劍，還有他們的豪情萬丈。
曾經，他們必是心心相印的一對令人羨慕的情侶。
如今，卻是紛飛天涯數十年，讓人不勝噓籲。
“這是《不言悔》，是師妹所作的，那時候的我們……”
高羿望向遠方的眼裡柔情似水，過往種種，一幕幕在腦海裡浮現。
沉浸在甜蜜的往事中，高羿難以自禁，臉上現起幸福的笑容，但他修長的身影在凌小影看來卻倍感孤獨、滄桑。
良久，高羿臉上的笑意漸漸被苦澀淹沒。
見狀，凌小影心頭泛酸。
原以為自己為情所困已經苦不堪言了，不曾想高大哥竟也因一個“情”字活得痛苦萬狀。
為情所困十多年，這其間的煎熬，她又怎會體會不到。
高大哥對他的師妹情根深種，自己又何嘗不是對那個人一往情深？
拿過酒壺，凌小影一口氣猛喝了下去，卻被嗆得兩眼通紅，咳聲連連。
卻是酒入愁腸，化作了相思淚。
血貓看看高羿，又瞧瞧凌小影，喵喵地叫了兩聲，連連搖頭。
嗨，都是有故事的人呢。
“賊人，終於找到你們了！”
沉浸在往事的兩人突然被一聲嬌喝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