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後悔了嗎
三人腳力快，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雲藥峰主殿大成殿。
和煦的陽光，透過樹葉灑落下，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
光斑匯聚在屋頂上，將整個大成殿照的熠熠生輝。
歐陽寬領著嶽懈和齊忌走進大成殿，對殿上端坐的兩位師尊行了一禮。
歐陽寬：“掌門師伯，師父，齊師弟來了。”
掌門高亦忛微微頷首，淡淡道：
“齊忌留下就好，其他人下去吧。”
“是。”
歐陽寬應聲，拉著不太情願的嶽懈，從大成殿走了出去。
待殿門被關上後，掌門高亦忛對齊忌招招手，“走近些，為師有話要和你說。”
走近些？師父是要打他嗎？
也好，反正歐陽師兄和嶽師兄已經出去了，這殿裡除了雲曉大師也沒有其他人了。
打就打吧，他做了錯事，的確應該受到懲罰。
齊忌緊抿著唇，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他緩步走到離高亦忛較近的位置，非常自覺的垂首跪了下來。
殿上端坐的兩人，見齊忌的突然下跪，都有些愣住。
雲曉大師疑惑問道：“好端端的跪下幹什麼？難道你們主雲峰的弟子都是跪著聽話的？”
高亦忛沒有吭聲，他看著下跪的齊忌，緊蹙濃眉。
一雙洞若觀火的眸子，逐漸深邃，若有所思。
半響後，他才微松濃眉，對下跪的齊忌淡淡道：
“起來吧，為師有事要與你說，並非是要罰你。”
齊忌聞聲猛的抬頭，琥珀色的雙瞳滿是不可置信。
見齊忌神色如此，一向聰慧的高亦忛，心中瞬間瞭然，他微微嘆了口氣道：
“此次叫你來，是想讓你陪你師姐，一同去靈域下界的普渡寺送靈梨的。”
“靈域下界的普渡寺送靈梨？”
“恩。”掌門高亦忛點頭又道：
“這靈梨每三年送一次，前幾次都是你大師兄大師姐送的，今年輪到姍姍了。”
“但你也知，她剛剛淬體，靈體根基還不算太穩，冒然下界，恐怕會對她的靈脈有損。”
齊忌聞言恍然大悟。
是的，靈域下界的靈氣，雜質較多，遠不如上界精純，師姐靈體初成，的確不適合去靈域下界。
齊忌雙手一拱，高聲道：“弟子願意替師姐下界送靈梨。”
雲曉大師唇角一勾，“傻小子，你不用應的這麼快，我們知道你關心姍姍，但此次送靈梨，並沒有那麼簡單。”
見齊忌目染疑惑，雲曉大師又出聲解釋：
“你也知道，普渡寺也算大梵寺的在靈域大陸的附寺，他們每隔五年，就會有一些資歷絕佳的體修被選入大梵寺。”
齊忌頷頭：“是，弟子知道。”
“今年大梵寺要在普渡寺挑選體修，他們的方丈親傳大弟子也會去，你一個人，應付不來的。”
齊忌擰眉問道，“所以師姐，還是要去靈域下界？”
高亦忛沉吟道：“為師也不想讓姍姍去下界，但此時你大師兄和大師姐在外遊歷，宗門內就只剩你們兩了。”
雲曉大師接過話茬，“如若放在平時，送靈梨這等小事，你也可以勝任，但今日不同往日，光憑你一人，做不來。”
齊忌緩緩垂眸，看向別處，心底泛起一抹冷笑。
光憑他一人做不來？
自己能力差嗎？呵，當然不是。
他齊忌差的不是能力，是他根本就沒有資格。
齊忌深刻的明白，縱使自己入了雲逍宗，但在外人眼裡。
他只是一個關係戶，是一個沒有任何本事的垃圾。
如今大梵寺方丈的親傳大弟子，要去普渡寺了，自己作為雲逍宗掌門的“假弟子”，怎麼配得上呢！
觀察入微的高亦忛見齊忌眸中神色有異，便開口對雲曉大師道：
“你先去忙吧，多給姍姍準備一些丹藥，剩下的事，我與齊忌細說便可。”
雲曉大師撇撇嘴，從軟椅上站起，
“那我就先走了，你弄好了自己去丹坊找我。”
“好。”
待雲曉大師走後，大成殿內只剩下齊忌和高亦忛兩個人。
空曠的大殿一片寂靜，外面燦爛的暖陽似也無法將殿中的昏暗驅散而盡。
高亦忛從坐榻上站起，緩步走到齊忌身邊，低聲說：
“此時殿中就你我師徒二人了，有些事為師也不與你兜圈子。”
“其實你心裡怎麼想的，為師一清二楚，”
高亦忛安慰道：“雲曉大師方才的話，你也別太往心裡去。”
“他和普通人一樣，不瞭解事情的真相，終歸對你存了些許偏見。”
“但無論是為師，還是你的小師姐尹姍姍，心裡都是有你的。”
“尤其是姍姍，她對你極好，這次也是她也堅持要求陪你下界的。”
齊忌渾身一震，愣神道：“師姐堅持要求，陪我去普渡寺送靈梨？！”
“嗯，是的，她說這次很感謝你救了她一命，送靈梨的事，本來就是她的，不應該麻煩給你。”
“她說，她才剛醒，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如何再能勞煩你，她說你也需要認真修煉的。”
高亦忛語氣婉轉，他一邊說，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齊忌。
語畢音落間，高亦忛將齊忌面上的震驚、羞愧、懊惱、心酸等等紛雜情緒，一一盡收眼底。
半響後，高亦忛緩步走到窗戶邊，任由外面的暖陽撒滿自己的周身。
“齊忌，自你小師姐醒來，你就沒去看過她吧？”
齊忌聞言身形猛地一顫：“是。”
“是覺得自己……再無臉面去見你師姐了吧？”
齊忌垂首雙拳緊握，不能自持：“……是。”
“為師問過她在靈域大陸發生了什麼，但她沒有告訴為師，只是一口咬定是你救了她……”
“如果為師猜的沒錯，在靈域大陸，害她的人……齊忌，是你吧。”
“咚咚咚……”
齊忌狠狠磕了數個響頭，顫聲道：
“……是。”
高亦忛聽著齊忌的沉重的磕頭聲，緩緩闔上眼睛，
“害她的人雖然是你，但為師知道，你後悔了，對嗎？”
齊忌大聲道：“是！弟子極悔！！”
“這次去普渡寺，也是在靈域大陸，你還會做對不起你師姐的事嗎？”
“不會！！”
齊忌驟然抬頭，承諾道：
“再也不會了！弟子此生，都不會再做蠢事了！”
高亦忛轉眸看向齊忌，見他額頭磕的紫紅，目色裡全是決絕，心中滔天的怒氣一震。
是因，是果？
一切的一切，誰有真的能分辨清楚呢。
既然姍姍一口咬定齊忌救了她，那他這個做師尊的，也就不去計較了吧。
更何況，齊忌能以自殘的方式送姍姍回來，想必也的確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吧。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心頭的怒意漸漸散去，“吃一塹長一智，牢記在心即可。”
高亦忛柔和道，“去吧，去見見你小師姐吧，她沒有怨你。”
齊忌抬著頭僵住，遲疑不已：“真的……可以嗎？”
高亦忛唇角微微勾起，“去吧，姍姍在冰窖清點靈梨呢，你去叫她出來吧，冰窖太寒，她剛淬體，少待。”
齊忌喜悅難以自持，拱手衝高亦忛行一大禮，高聲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