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炎獄深淵
“不……它死了。”凌雲尊者搖搖頭。
高亦忛眉峰攏的更緊，“既然如此，師伯為何又提到御藥谷的那莊秘事？”
“……”太上長老沉默了半響，“只是像罷了。”
“師伯覺得姍姍體內的異火，和它的紫火很像？”高亦忛問。
太上長老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高亦忛：
“你風靈脈精純，這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你恐怕早就聞到了吧。”
高亦忛臉色突變，垂眸沉默著沒有說話。
太上長老瞟了他一眼，又重新伸手探上尹姍姍的靈脈，閉目凝神道：
“這丫頭體內的異火到底是什麼，其實你心知肚明，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但老夫從脈象來看，這紫火併非是精純的紫火，可能是紫火殘存的極小一部分焰體，把它稱作為‘紫焰’更加合適。”
“它彷彿看中了丫頭的火靈體，想扼殺掉丫頭本身的異火靈脈，取而代之。”
高亦忛驚愕道:“周所周知，異火靈脈不同於其他靈脈，它天生隨主，火滅即人亡，怎能被其他異火取而代之！”
太上長老感嘆，“是的，所以你這小丫頭才會出現垂死徵兆啊。”
高亦忛緊抿雙唇，他沒有否認太上長老的話。
“弟子的想法也和師伯猜測的一樣，如若姍姍體內的紫焰真是它殘存下來的，那或許對姍姍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太上長老頷首，“是的，亦正亦邪，喜憂摻半。”
“如若你這寶貝徒弟能扛過去，以自身的靈火吞噬掉這外侵的紫焰，那她不單單不會死，還會靈力大增。”
“但如果……她扛不過去，就會被這外侵的紫焰，燒的連屍骨都沒有。”
老者抬眸看了眼高亦忛，“你，可做好了心理準備？”
準備？
他能做好什麼準備？
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寶貝徒弟，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當年那東西殺了他敬愛的師父，絕不可能再毀了他的徒弟！
高亦忛神情決絕道：“弟子無需做任何準備，師伯放心！我不會允許姍姍死的！”
“哦？”
太上長老提起一絲興趣，反問高亦忛，
“難不成你已經想到救她的辦法了？”
“就如師伯所言，姍姍現在之所以性命垂危，就是因為她體內有兩種異火相互爭鬥。”
高亦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弟子打算以靈力淬之，讓姍姍原本的異火逐步強大，使它慢慢吞噬掉紫焰。”
聽到高亦忛的話，太上長老垂眸沉思起來。
以風控火，淬鍊靈體。
但……
老者遲疑了半響，“你是想用炎獄深淵裡的炎火來給她淬體？”
高亦忛點點頭“嗯”了一聲。
太上長老反駁道:“在理論上，炎火的確可以幫她強身健體，抵禦外侵紫焰。”
“但此時，你這丫頭心頭血流失過多，靈脈不穩，靈力不足，自身靈火的精純度也有所下降。”
“只怕這丫頭的靈體和靈火，並不能承受炎獄深淵的炙熱。”
太上長老的反駁，並未激起高亦忛的憂心，他抿了抿唇，語氣淡淡：
“師伯理解錯了弟子的意思，弟子說的‘以風控火’並不是控制姍姍體內的靈火，而是控制炎獄深淵的炎火！”
“控制炎獄深淵的炎火？！”
一向神情平淡的太上長老，在這一刻，面上的淡泊有了一絲的龜裂。
他驟然抬眸，看向高亦忛，眸中盡是不可思議。
“你瘋了？！那是炎獄深淵！你想控制炎獄深淵的炎火？那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
高亦忛無畏一笑，“但弟子風靈脈精純，御風之術爐火純青。”
“胡鬧！”
“就算你自身風靈脈了得，但那不是一般地方，那是炎獄深淵！”
“那有一深淵的炎火！如果你靈力控制不當，極容易引起反噬！”
“到時候莫說救你寶貝徒弟，只怕是你，也得搭上半條命！”
高亦忛搖頭道:“師伯無須擔心，我自有分寸。”
“我可以精純風靈脈控炎，御狂風吹之，壓制炎火四散，以溫潤如玉的低焰滋其身……”
“不行！”
高亦忛話還未說完，太上長老便厲聲打斷，
“以一人之力控炎獄深淵，這種事情你想都不要再想了！”
高亦忛聞令大驚，乞求喊道：“師伯！”
太上長老瞪著高亦忛，低聲怒斥道：
“別叫師伯！今兒，你就算叫老夫‘師父’都沒用！”
“你師父不在世了，老夫也得代他好好管教你！你身為雲逍宗掌門，怎能拿自己的性命亂開玩笑！”
高亦忛大急，“弟子心中有十足把握！絕不會拿宗門和自身性命開玩笑！”
“十足把握？！”
太上長老眉梢一挑，抬臂將玉床上昏睡的尹姍姍一指。
“你自己看看清楚，你這寶貝徒弟體內是紫焰！”
“你以為帶她去炎獄深淵最上端，就可以幫助她滋潤靈體嗎？”
“不可能的！”
“她體內的紫焰，絕非炎獄深淵上層弱炎就能壓制的！”
是！
太上長老說的都沒有錯！
這些道理，他高亦忛懂！
但他能如何？！
玉床上垂死的人是尹姍姍，是他心尖上的徒弟！
高亦忛雙眸一沉，再也不想隱瞞心中所想，他毫不忌諱的將心底話脫口而出。
“如若上層弱炎不行，弟子就帶姍姍去中層！中層不行，弟子就帶她去下層！下層不行……”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打在高亦忛的右臉上，將他沒有說完的話，也生生的打斷了。
太上長老怒目重呵：“老夫就知道！你心底就做的這等打算！什麼宗門！什麼性命！老夫看你根本就不在乎！”
“在乎？”
被太上長老一巴掌扇倒的高亦忛，緩緩從地上爬起。
他擦去唇角滲出的血絲，雙目染上一抹自嘲的笑意。
“師伯，這是紫焰啊，這是紫焰啊！”
“您說我不在乎宗門，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呵，呵呵，哈哈哈！！”
高亦忛失心瘋似的狂笑起來，他不顧太上長老鐵青的臉色，猙獰吼道：
“當年！我就是太在乎宗門，太在乎自己的性命，才會聽從你們的勸誡，沒有去幻蹤玉珏森林！”
“如果我去了！如果我去了！師父……師父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師伯！這麼多年了！我對師父的死隻字未提！但我從沒忘記過一天啊！”
“我當年恨自己弱小，恨自己無能！我恨啊！！”
看著高亦忛聲淚俱下的樣子，太上長老滿是皺紋的臉上，也佈滿滄桑和哀痛。
他張了張口，想寬慰高亦忛幾句，卻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師伯……”
高亦忛胡亂一擦臉頰上的淚，眼眸冰寒，面上盡是決絕。
“師伯，我去定了炎獄深淵，我救定了姍姍！您是無論如何都攔不住我的！”
“師伯，這是紫焰！當年它害死了師父，今日它又想害姍姍！”
“師伯，我已經失去了最自己的師父了！我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徒弟了！”
他衝著太上長老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請求道：
“師伯！我要救姍姍，我要下炎獄深淵，您就容我一次！就一次！！”
高亦忛的三個響頭，如同重錘，狠狠的砸在了老者的心房。
玄雲道人是高亦忛的師父，也是他的師兄啊！
當年他眼睜睜的看著玄雲道人被紫焰燒成了灰，他連他的骨灰都沒有給高亦忛帶回來！
高亦忛悔恨，他又何嘗不悔恨呢！
回憶似刀一般，凌遲著老者者，他緊抿雙唇，臉色煞白，心中苦楚難耐。
半響後，他長長嘆了口氣，“罷了，你師父都管不住你，老夫又怎可能管得住你。”
他扶起高亦忛，緩聲道：
“你說的對，當年紫焰強大無比時，奪取了你師父的性命，如今它只是一抹殘焰，老夫沒理由還讓它奪取你徒弟的性命！”
被太上長老扶住的高亦忛，聞言身子狠狠的一震。
他猛地抬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凌老者，“師……師伯……”
太上長老唇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承諾道：
“不怕！不就是炎獄深淵嘛！老夫隨你下去！”
他含著笑，安慰似的拍了拍高亦忛的肩膀，從懷中拿出一枚翠綠色的通傳符咒遞給高亦忛。
“喏，把這個燃了，叫曲巖帶著他那大徒弟，一同過來。”
高亦忛接過符咒，略微疑惑：
“蕭玉澤？那個擁有風水精純雙靈脈的大徒弟？”
提到蕭玉澤，太上長老點點頭。“嗯。”
“老夫數年前，曾在凌雲見過蕭玉澤一面，他是個奇才，他風靈脈不但精純，還是極為罕見的成長型。”
高亦忛胡亂抹掉臉色淚痕，目光閃過一絲堅毅，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