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旅者
在確認了世界樹的本質之後，翟幸和伊依又一起檢視了世界樹的情況。騎士長所稱的世界樹被侵蝕的情況倒是不存在，但世界樹所面臨的是更嚴重的營養的問題。
“從我淺薄的植物學來看，這棵樹處於嚴重的缺水缺養狀態，你看那邊，那些黃色並不是它正常的色澤，而是已經在逐漸枯死了。”伊依指著繁茂樹葉的一角說到。
“可是，它既然能長到這麼大，不是應該說明它能汲取到的水分和養分都足夠支撐的了這龐然大物嗎？”翟幸記得植物的構造非常巧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人類的構造的還要巧妙。它們幾乎可以說是能夠完美的判斷水、營養和生長的平衡，很少會出現因為過度生長（繁殖）導致的資源不足的問題。
“嗯……有兩種可能。一是它曾經汲取的水分和營養裡有部分不可再生的存在。比方說遠古生物的遺骸、某些人灌溉的營養液之類的。這些不可再生的存在導致了它的過度生長，因此現在沒了這些額外的助力，它便無法維持這麼巨大了。另一種可能則是它汲取的都是可再生的存在，但有某個人或組織從中截胡。他們搶奪了原本世界樹使用的資源，因此世界樹無資源可用。”
“某個人或組織嗎……倒是有個很可疑的人。”翟幸不免想到了那姆勒斯。
“雖然我第一反應也是他。不過……總覺得這件事跟他的風格不太一樣呢。”伊依歪歪腦袋，“總覺得如果是他的話，會更晚一點讓我們發現世界樹的真相。感覺這明明該是個大爆點呢。”
“大爆點？”
“不，沒什麼。”伊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風格倒是跟這很類似。原來如此嗎。
“話說……”望著這操控著整個沃德星的巨樹，翟幸不由得感到有些窒息，“有什麼辦法……能拯救這個星球的人嗎？”
“你是覺得他們這樣的人生不好嗎？”伊依也望向天空，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裡見到白色的天空，由孢子組成的天空。
“這樣的人生怎麼也稱不上好吧。這個星球的人們把世界樹奉為神祇，有的人終生的願望不過是得到神的認可。可所謂的神的認可卻是孢子的寄生。支撐這個世界的竟只是個謊言……”翟幸自然是無法認可這樣的世界的。而且如果有能力，她也會想要改變這種世界的存在。
“嗯……”伊依轉過腦袋，瞥著翟幸。她想到一些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的事情。“給你講個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又或者另一個平行宇宙裡，有這麼一個星球——”
【那是個沒有編號也沒有名稱的星球，沒有被記錄在任何官方星際地圖上。那說不定只是個幻象。
旅者不相信，他想著既然這個星球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就一定有旅行的價值。於是旅者啟程了，從天際降落到了星球之中。
在降落的瞬間，旅者便後悔了。這個星球的引力過大，旅者的飛行器無法再度掙脫引力，旅者被困在這顆星球上了。
旅者降落的地方是個冰天雪地的，無法看到任何綠色的地方。旅者在寒風與冰雪中步行了不知多久，終於找到一處居民的聚集地。
說是聚集地，也不過只有不到百人。而居民，更確切地說法則是“倖存者”。
有的倖存者說他們本是某艘旅遊飛船的乘客，由於不知名的原因需要緊急逃生，而坐上逃生艙的他們便來到了這裡。
有的則是說他們本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不知道哪一年，世界突然急劇變冷，人類社會崩塌，他們四處逃竄，最終來到了這裡。
還有的說——
他們是旅行者，想著，這個星球既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哪有不探索一番的道理？
旅者沒有多想，旅者只以為是遇到了同類。
大家團結起來了，一起尋找著出路。可是結果卻是絕望的，不僅沒有找到出路，就連食物也完全找不到。
這片雪原，找不到任何植物，也見不到任何動物。唯一的食物只有……
沒有人敢把那個想法說出口。
旅者不想越過作為人類的底線，於是他奮力地尋找著，在天寒地凍的世界裡尋找著生存的希望。旅者最終找到了一處祭壇。祭壇的附近散落著一堆古籍，眾人研究一番，得到的結論可以概括為8個字：
獻出人祭，得到食物。
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這群受過高等教育的傢伙們本不會信。可在已經嘗試過一切辦法的人眼裡，再虛假的存在他們都會抱著“萬一呢”的想法去嘗試。也就是所謂的病急亂投醫。
畢竟……最壞的結果也擺在那裡了。
於是，最老的一人被推了出來。
是依靠武力還是“民主”？這種事情在這個時候好像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總之，人祭選定了。
次日，奇蹟發生了。人們甦醒過來的時候，竟真的在祭壇附近發現了大量的、足夠所有人吃的食物與水。人們慶祝著分食了一切，然後……選擇下一個祭品。
或許是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人們便不再去尋找食物，僅僅是日復一日選取祭品，食用祭品換來的食物。
旅者很快意識到一件恐怖的事情。
食物，只有肉類。
即使不是他們動的手，但他們食用的東西應該只可能是那個。
當旅者意識到這件事時，他已經吃了好幾日這些食物了。畢竟被飢餓和寒冷裹挾了意識的人們，很難去思考食物的來源，更何況去拒絕食物。
而且……此時旅者的心中，比起逾越人類的底線，如蝕骨般的飢餓已經是更加難以忍受的存在。
只要不去點明這一點，人就可以自欺欺人。
於是，日復一日。
隨著人數的減少，一人份的祭品換來的食物也越來越少。從足夠每個人吃飽到每個人只能吃個半飽，到最後每個人只能勉強果腹。
為了吃的更多，祭品要的人數也就越多。很快……
倖存者只剩下了旅者一人。
為了成為最後一個倖存者，旅者也用了很多手段。很多會被成為骯髒、下流、卑鄙的手段。為了活下去，旅者已經放棄了一切。
旅者後悔過，後悔自己非要來到此處探險。可這個世界，終究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可活到最後一天又有什麼意義呢？捨棄了一切，多活了幾天，除了痛苦，旅者什麼也沒體會到。
沒有祭品，便不再有食物。旅者深知自己遲早要餓死，於是，旅者走上了祭壇。
等旅者醒來，旅者發現自己竟然身處某個監獄之中。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旅者其實是殺人犯。無數人被其殺死，旅者所在的文明是個早已廢除死刑的文明，而他們給予這種人的刑罰是……
投入虛擬的冰雪世界之中。
自願被獻祭者將減少刑期，強迫他人獻祭者將增加刑期。而活到最終的旅者……
那是個沒有編號也沒有名稱的星球，沒有被記錄在任何官方星際地圖上。那說不定只是個幻象。
旅者不相信，他想著既然這個星球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就一定有旅行的價值。於是旅者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