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光芒
生命,是什麼呢?
是承受不知為何的痛苦,和似乎毫無意義的苦難嗎?
林本在離開黑街之後,經常會思考這樣的問題。黑街之外的地方雖也充斥著弱肉強食的法則,但比起完全不講道理的黑街,生活頓時輕鬆了很多。
林本不止一次的想到,如果當初師傅用這筆錢自己離開,也就不會死在陰暗的黑街之中。師傅為什麼至死都決定留在黑街裡呢?是因為……林本嗎?
他不明白。
生活總是黑暗的,偶爾閃耀起一束光芒,便誤以為那是希望的曙光。可那其實比劃過的流星還要短暫,只是轉瞬而逝的光芒。於黑暗之中浮沉,抓不到光芒,也無處安身。圍繞著周身的只剩下痛苦和更痛苦的痛苦。
散發光芒的輝星隕落,從此世界便陷入徹底的黑暗。
光芒或許會再度降臨,可如果……光芒再度離去呢?
光芒……
陳睜開眼睛,只見翟幸正趴在他的身體正上方,形成床咚的姿勢。
陳維持著面無表情,凝視著翟幸。翟幸則微笑著看著陳。
“繼續剛才的話題吧。”翟幸率先開了口。
“哪有什麼剛才的話題。”陳別開眼睛,跟他在幻境裡的行為一模一樣。
“翻臉不認人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陳雙手搭上翟幸的肩膀,想要推開翟幸,然而翟幸牢牢地抓住了床板。陳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力氣上吃癟了。
“那當然是在說……”翟幸思考著要不要做一些刺激的手勢來暗示,但仔細想想就覺得陳又會被刺激的憋迴心裡話,翟幸便改了說法,“在一起啊。我們兩個,在一起。”
翟幸站起身來,豎起兩根手指靠在一起,比出一個另類的耶。
“所以說……”陳也坐起身來,捂住已經通紅的臉頰,“是我想的那個……那個意思嗎……”
“如果你想的是告白的話,那當然咯。”翟幸雙手交叉抱臂,覺得陳真是個足夠彆扭的人。她還是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彆扭到能把一份喜歡藏得不動聲色,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陳沉默著不吱聲,他感覺大腦前所未有的混亂,“我……我配不上你。”這才是他一直以來將情愫深埋在內心的唯一原因。
“翟幸,我很喜歡你。”陳抬起頭來,他知道現在已經不是逃避的時候了,“可是我很弱小,我無法保護你,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回到家鄉的那天。我……或許要不了幾年,就會病死,又或者老死。而你還有大好的時光。你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哈,你在說什麼呢。我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能活多久,也不是因為你強大到可以為我擋下一切。不如說如果那樣我反而不會有什麼感覺吧。我可不喜歡那種霸道總裁似的人。我啊,更喜歡願意跟我一起變得更好的人哦。當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去依靠你。而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再來依靠我。這樣互相扶持的不才是伴侶嗎?”
翟幸單手環住陳的脖子,拉近兩人的距離,接著說到:“我說了,我可不是需要人保護的公主大人。我是戰士,想要的是與你並肩作戰。我需要的是能夠放心託付後背的人,而不是給我套上個密不透氣的保護罩的大男子。再說了,喜歡哪有什麼配不配。喜歡就是喜歡,跟別的任何東西都沒有關係。現在你只需要回應你喜不喜歡我就好。”
看著翟幸堅定的目光,陳不由得釋然一笑。過往的糾結與內心的痛苦不過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他根本早日坦然面對這份感情,畢竟翟幸可不是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他應該更多相信她的,相信那個被他無比深愛著的戰士。
“我喜歡你。”陳輕聲說到。
“我也喜歡你。”翟幸緩緩拉近與陳的距離,兩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咳咳。”伊依十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等下。要秀恩愛能不能等一會。我這個電燈泡亮的要堪比隔壁太陽了,救命。”
兩人觸電似的一秒分開,翟幸完全忘了伊依還在這裡這回事,緊接著她欲蓋彌彰地問到:“還、還有什麼問題嗎?”
伊依把“我覺得你腦子有問題”這句吐槽咽回喉嚨裡,說道:“簡單來說,陳先生需要進行一次大型身體體檢,要不然陳先生隨時暴斃都是有可能的。”
“對、對!”翟幸扶起陳就去醫療室。
伊依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陳的全身體檢,接著從醫療器裡抱出十幾瓶藥來。
“來,大郎吃藥。這幾瓶一日三次,這幾瓶一日兩次,這幾瓶一日一次,啊,這還有兩日一次的。呃……是不是有點複雜,要我寫個時間表給你嗎?”
“……有勞了。”陳是不太覺得自己能記得住這麼多種藥分別要怎麼吃。
“感覺以後你吃藥就能吃飽了呢。”翟幸吐槽道,“你是藥罐子嗎?”
“又不是我想的。”
“那不行,這幾瓶不能空腹吃。”伊依補充到。
“哈哈哈——”翟幸感覺自己被戳到了笑點,大笑起來。
“有那麼好笑嗎?”伊依疑惑地望向陳,只見陳也勾起溫柔的笑容看著翟幸。
唔,枯了。電燈泡落淚。伊依悲痛地加快寫時間表和注意事項的速度,趕緊搞定,接著把翟幸和陳一起趕出了日冕魚號。
“走走走!日冕魚號不歡迎雙身狗!”
“雙身狗是什麼啦!”翟幸吐槽道。
“單身狗不就該跟雙身狗對應嗎?還是說應該叫三頭犬?”
“三頭犬未免有些嚇人。”
“不管,走走走!狗與雙身狗不得入內!”伊依佯裝憤怒地一摔門,結果反而因為門太重抽到筋了。
翟幸和陳一起笑出了聲。陳剛想直接離開,翟幸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不牽手嗎?”翟幸握著陳的手笑道。
“要、要牽手的嗎?”陳看起來慌里慌張的,他確實從未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情,昂得索也毫無這方面的資訊傳播。
“當然要。你以前沒談過戀愛嗎?”
“沒。你呢?”
“不記得了。”
“誒……那會不會回到家鄉之後發現你有一個未婚夫?”
“誒!?已經想著見家長了嗎?”
“啊?見家長又是什麼?”陳疑惑地看向翟幸。
“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嘛。”翟幸不悅地握緊陳的手,“看樣子全要老師我來教你了。”
“恩。好,翟老師。”
“噗,你也太配合了。翟老師是什麼稱呼啦。”
“就是老師的稱呼啊。”
“太怪了太怪了。換一個,來個什麼寶貝,甜心之類的。”
“翟寶貝?”陳覺得這個稱呼也很奇怪,接著又補到一句,“翟甜心?”
“為什麼要加翟啊!”
“那你要怎麼知道我喊的是你?”
“你難道還有第二個寶貝或者甜心嗎!?”
“應該是沒有。”
“應該!?”翟幸滿臉震撼地看向陳,“難道你要確認關係的第一天就出軌嗎?”
“嗯?”陳則是滿臉無辜地看著翟幸,“因為有的機甲師會把他們造出來的機甲也叫做小寶貝或者小甜心。我倒是已經很久沒造機甲了。不過要是之後造的話,不就會有了嗎?”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要說你這也太直男了。”
“啊?”陳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
“直男就是指不懂女孩子的感受啦。算了,今晚到我房間來,我來教你!”
“為什麼不能現在說?”
“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