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間章〔1〕
某日，江華正躲在休息室裡看漫畫。自從離開哈格瑞星，伊霖和伊依便把他們多年的收藏全都分享了出來。小說、漫畫、電影，一切應有盡有。
曾經在昂得索還能耐得下性子讀文字的江華在看到漫畫這種形式的娛樂後頓時淪陷了，只要有時間就會看個痛快。這日，她一如既往地趴在軟軟的沙發上，享受著漫畫的樂趣。
“江華。”伊依突然來到了休息室。
“嗚哇！”全神貫注看著恐怖漫畫的江華被嚇了一跳，“怎、怎麼了？又要抓我去學習嗎……”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江華都是整個艦隊裡最不學無術的人。
“你怎麼像個逃課的小學生似的。”伊依向江華扔來一雙黑色的手套。“給。”
“嗯？這是什麼？打雪仗專用手套嗎？”江華坐起身來，摸了摸手套。手套的材質十分絲滑，戴起來應該會很舒服。
“噗，虧你想得到。”伊依坐到沙發的一側，伸手隔著手套抓住江華的手。江華本還下意識的往後縮，但伊依速度更快。
“喂……你？誒？”預想中的疼痛感沒有傳來，只有絲滑與冰冰涼涼的觸覺。
“這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手套，簡單來說就是免疫超能力的材料。”伊依鬆開手，解釋道。“戴上它你就不會被暴走的超能力傷到自己啦。”
“我……你……這……”江華一時間愣住了，連話都不會說了。在發愣五秒鐘之後，她意識到現在最終的事應該是，“謝謝……”江華很少道謝，因為她受到的幫助遠比常人受到的要少上幾倍。
“不客氣不客氣。這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只不過是我剛好有而你剛好需要。”伊依咧嘴笑了笑，她不是為了被道謝才這麼做。但因此能被人感謝，依舊會令人心情愉快。“說起來，昂得索好像不是一個超能力者多的星球。”
“確切地說，幾乎沒有。”江華戴上手套，清涼的觸感十分舒適。手套既不大也不小，服服帖帖地貼合於江華的手上。“我只見過……嗯，除我之外，只見過兩個。而且他們的能力與我也不太一樣。”江華指指眼球，“他們的能力好像基於眼球。”
“唔……超能力者確實多種多樣。最令人頭大的是，有的能力是種族能力，而有的卻是人類中的超能力。真是複雜。”
“啊？”江華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理解。
“比如說你說的基於眼球的超能力者，我想他們大概有血緣關係吧。”
“誒？你怎麼知道？”江華十分驚訝，她甚至都沒提出過兩人的名字。
“因為我見識過類似的異種族啦。姑且把這個種族叫做眼族吧。眼族的所有人都擁有基於眼球的某種超能力，他們雖然長的看起來是人類，也能與人類一同繁衍。但從生物學來說，他們其實算是人類的亞種。”
“那我？”
“至少目前來看你就是普通的人類。”伊依聳聳肩，“我猜你要問都是擁有不可思議能力的人，為什麼要分的這麼細。但人嘛，就是喜歡把各種各樣的東西區分開來。就像恐怖片和驚悚片是兩個東西一樣。”
“表象一致而實質不同嗎？”
“Bingo。Bingo。眼族的實質是種族能力，而你的實質是個人的超能力。”伊依倒是還想說說江華能力的本質其實就是物質的分解，只是考慮到江華的知識水平，說了反而是徒增煩惱。
“個人……嗎？”江華望望掌心，她曾覺得自己在昂得索是孤獨的，而來到宇宙之後，她便又燃起了某日能見到同類的希望。可聽伊依這麼一說，江華就又不確定了起來。
“嗯。老實說我在這宇宙之中倒也見識過不少超能力者了。但他們的能力通常沒什麼共性，全都是個例。”要不是還身負尋找家園的責任，伊依還蠻想去研究一番超能力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比如說哈格瑞星的豬人，他們裡說不定也能出現擁有操縱植物的超能力者，又或者是能變形的超能力者。啊，最作弊的就是眼族那樣的種族，本身有種族能力，結果還獲得了超能力，直接就比普通人多擁有兩種能力。”
“老實說。”江華再次眨巴眨巴眼睛，“我很難理解。”
“這我就不得不嘲諷你原始人了。”
“那我應該怎麼反駁你？”江華虛心求教。
“你知道知識的詛咒嗎？”
“啊？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伊依拍了拍江華的肩膀，“知識的詛咒啊，就是說一個人一旦學到了某種知識，就會無法想象自己沒有這種知識的狀態。所以啊，已經不原始的我沒辦法想象原始的我應該怎麼反駁嘲諷原始的我。”
“……雖然有一大半沒有聽懂，但我懷疑你還是在嘲諷我。”
“那我只能說，你說得對。”
“哈。”江華輕鬆地笑起來。伊依的話聽起來是在嘲諷，但毫無惡意的嘲諷只不過是隨意的調侃，比起憤怒，果然更多的還是輕鬆。像普通的朋友一樣，隨意地調侃著對方。
伊依也跟著笑了兩秒，接著猛地倒在了沙發上。
“誒？誒誒？你怎麼了？”江華手足無措地扶起伊依，還以為她怎麼了。
“困了。晚安。”
“啊？”江華就這麼看著伊依在兩秒之內入睡了。
沒辦法，江華只能給伊依蓋上毯子。接著繼續趴在一旁看起漫畫。
另一邊，駕駛室裡，昏昏欲睡的伊霖忽然被電波聲驚醒。他看了看探測器，還以為又是什麼低等文明發出的尋找外星人的訊號。可仔細一看，他卻感覺到了奇怪。
正常來說，出於訊號干擾和節省能量的原因，訊號通常是週期性地傳送。可這次日冕魚號接收到的訊號卻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訊號混合在一起，比一團毛線還要雜亂。硬要讓伊霖想個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大概是同一個星球上的數個國家同時在對外傳送訊號。而且訊號站、衛星還都挨的很近。
這文明的科學家難道都是傻子嗎？這不是白給？伊霖想到。
如果是追求和平的文明，見到這種訊號，為了避免爭端，他們會對這個星球敬而遠之。而如果是追求征服的文明，見到內亂中的訊號，自然是會直接攻佔這個星球。無論遇到哪種型別，這顆星球都沒有獲得任何益處。
伊霖回頭望了望，見伊依不在，他便自作主張地回了訊號。反正這顆星球不在他們原本的路線上，就算惹出什麼禍事來，跑了就好。
他很期待那個星球接收到外太空的訊號會有什麼回應。
然而，他等了又等，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甚至睡了一覺又起來。那邊傳來的竟然還是雜亂無章的無法分辨的訊號。
伊霖拉開抽屜，他記得之前在哪個星球上有拿到過星系地圖。他決定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星球。
然而……
晚上，伊依伸著懶腰來到駕駛室，跟伊霖換班。伊霖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跑路，反而一把攤開星系地圖，指著勒卡普星。
“改道吧！咱們去勒卡普星！”伊霖興奮地說。
“啊？咋了，勒卡普星有什麼嗎？”
“VR遊戲啊！書上說一百年前的勒卡普星是最著名的VR遊戲星球！這咱們不得去玩個爽！從南天門一直玩到蓬萊東路，眼睛想眨幾下眨幾下！”
“等下，”伊依先把玩梗的部分從腦海裡遮蔽掉，接著思考出了最該問的部分，“為什麼是一百年前？”
“……因為我發現這本阿貝塔星系旅遊冊是一百年前的出版的。”
“……有個問題。”伊依思考片刻。
“啥？”
“你從哪撿來這個垃圾的？”
“……垃圾桶。”
伊依無言地望著伊霖，彷彿在說你的腦袋就是個垃圾桶。
“反正就從哪個星球撿來的唄。走嘛走嘛，這可是VR遊戲！我們走的時候技術還沒成熟的VR遊戲！”
“我記得當時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都買不起VR遊戲機。我記得最新款三四千來著，老貴了。”伊依一直很想吐槽自己為什麼連當時遊戲機的價格都記得，但是記不得自己叫什麼，也不記得故鄉叫什麼。
“所以走嘛走嘛。妹，咱家有錢了！”
“那明天問問翟幸他們？”伊依倒是無所謂，反正有的是時間。
“好耶！”
次日，一提出虛擬現實遊戲的存在，江華和艾奇兒就歡呼起來。就連看似淡然的陳眼裡也閃過感興趣的光輝。見大家都興趣昂揚的樣子，對回家也不急在一時的翟幸也就同意了改道。
好耶之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對新的旅行充滿了期待。
勒卡普星距離摘星號不遠，只需要再有兩天就能到達。這兩天只要一有空，眾人便會討論著VR遊戲會是什麼樣子。
可真正到了勒卡普星，一切都跟眾人想象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