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等待
“那你們為什麼！”貝莉不忿地質問，她不覺得自己會被那麼輕易的看穿，只可能他們是從一開始就合謀。
可貝莉完全不想想一個被關的人為什麼要和關著她的合謀。
“只是聰明人的所見略同而已。”陳緩緩吐出一口煙，他覺得貝莉廢話是真的多。
貝莉見帶著江華離開已經沒有可能，便連忙自己向著黑暗之中跑去，只求自己能夠脫身。可她剛剛踏入黑暗，伺機而動的機械動物便撲在了她的身上，頓時讓她動彈不得。她只能慘叫著被機械動物們電暈。
“走吧。”陳隨手丟掉菸蒂，走進研究所。江華也就乖乖地跟了上去，反正也打不過，就不找罪受了。
研究所的電力正好修復，燈亮了起來。
江華將眼前的景象與貝莉給的地圖聯絡起來，發現貝莉給的地圖居然幾乎沒有偏差。至少貝莉是真的下功夫探查出了整個研究所的構造。然而偏偏是這份功夫讓陳徹底確信了貝莉的目的不純。
“藏好鑰匙。”在一個走廊上，陳忽然說到。
“誒？”江華愣了片刻，很快反應過來陳說的是貝莉給自己的牢房門的鑰匙。“我都逃出來過一次，他們不會更換門鎖嗎？”
“我會報告是貝莉開的門。”陳解釋到，“小心上面的攝像頭，有攝像的地方不要說話。”
“好。”
走過一個攝像頭的攝像範圍，江華接著問到：“下次的時機是什麼時候？”
“等翟倖進攻這裡。”
“翟幸……”江華愣了愣，她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聽見過翟幸呼喊自己的聲音。只是不知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麼，自己已經身處這裡了。“她……會來救我？”
江華自認與翟幸算不上什麼感情深厚，只不過是她沒有排擠自己，只不過是她沒有害怕自己。自己也沒有給翟幸幫上過什麼忙，根本算不上什麼摯友。
所以江華並不把逃脫的希望寄託在翟幸身上。至少翟幸根本沒有非救她不可的理由。
“當然。”陳說，“不是所有人都只會做對自己有益的事情。這個世界上存在名為感情的非理智。”
“可是我跟她倒也沒有多感情深厚吧。”江華聳聳肩，“至少我沒有為她做過什麼。”
“是嗎？”陳瞥了江華一眼，他對這個名為江華的少女認知不多。只知道她是個擁有破壞之力的異類，而且跟翟幸關係不錯。“反正她已經來過一次了。”
“已經來過一次了？”江華瞳孔放大，吃驚地看向陳。剛想追問便看見了下一個攝像頭，於是她連忙閉嘴，裝作無事的樣子。
江華理解不了翟幸這個外星人的思維。在這個昂得索，江華所遇到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唯有利是一切。昨天的朋友在今天或許就是敵人，曾經的生死與共在不得不死一個的時候就是唯一的累贅。
江華知道翟幸是個好人。即使自己傷害了她，她也只是會誇獎自己的厲害。江華習慣了獨自一人，可當那一天與翟幸並肩作戰時，江華卻感覺自己像與某個朋友久別重逢了一樣。
哪裡是習慣了孤獨一人，只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容納的了自己的存在。直到翟幸的出現。
可即使如此，江華仍然沒有想到過翟幸會來救自己的可能。這不是江華不相信翟幸，而是在江華的觀念裡，根本沒有存在過這種事情。
原來僅僅是朋友，也會伸出援手的嗎？
“如果是翟幸被人抓走了，你會去救她嗎？”走出監控範圍，陳問到。
“當然會啊！”答案脫口而出，江華自己卻愣了愣。
“那不就完了。”陳搖搖頭，覺得小孩就是想的太雜，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
“這樣啊……”江華低下頭。是啊，朋友本來就是互相幫助的存在，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覺得不是……啊啊，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朋友啊。
“所以，要等多久？”江華問到。
“半年吧。”陳說，“在這之前你想逃的話我都會把你抓回去。”
如果江華提前逃走了，這座研究所的戒備一定會加強不少，那樣對奪回翟幸的機甲只有百害而無一利。而且即使江華現在逃了，在天空塔滿昂得索的圍剿下，也勢必會被抓回來。因此，陳不會允許江華提前逃走。
“好，好。只不過是半年而已，別小瞧我的耐心啊。”
談話間，陳已經帶著江華回到了她的牢房。陳目送江華走了進去。
“再見。”江華還有閒心揮揮手。
陳微愣了一下，還是鎖上房門，“再見……”
陳知道，自己的舉動很自私。未來替補貝莉的學者肯定不會再如貝莉那番柔和，在這半年裡，江華肯定會受到粗暴的對待。而他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卻要為了自己的計劃任憑這一切發生。
至少……至少她不會死在這裡。陳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他覺得江華根本是被自己騙了，她根本不知道她接下來會遭遇什麼。根本……
“咳、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彷彿要把肺裡的每一絲空氣都擠出去，甘甜的血液飛濺的滿手都是。天旋地轉，彷彿自己已經不存在於此，只有痛苦和窒息灌滿了身體。
陳連忙掏出藥瓶，倒出大把藥片吞下。又在原地喘息了好一會，才恢復如初。
自身難保的人還在憂慮別人，真是可笑。陳嘲笑著自己，覺得自己真是個多管閒事的傢伙。
陳向前踏出一步，試圖把痛苦留在原地。但那死亡的陰霾彷彿緊貼著他的腳跟，他連一絲一毫都甩不掉逼近的死亡。
即使是天空塔最好的藥物，也僅僅只能停下死亡，卻逆轉不了死亡。
可他沒有停下，依舊堅定不移的踏出每一步。既然甩不開死亡，那麼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思考。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著他最初也是最後的夢想努力。
至少，在死亡徹底來臨之前，我想要看一眼真正的天空。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