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代價
再度睜開眼睛，陳回到了機甲之中。
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喉嚨瘙癢的感覺讓陳劇烈咳嗽了起來。他趕緊拿出藥片，這裡沒有水，只能強硬地吞嚥下去。
胸腔就像被巨石壓迫著，無論是吸氣還是呼氣都是那樣的艱難，讓陳本想抽菸的心情都沒了。
他費力地控制住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開啟駕駛艙的門走了出去。
天空塔的軍隊已經被全面擊潰，黑街暫時安全了。只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天空塔的先遣部隊，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陳剛剛站穩，便看見了馬薩爾就站在不遠處。只是同時，馬薩爾手裡的槍也直直地對準著陳的腦門。
“讓我猜猜，”陳倒是也不怎麼驚訝，“天空塔那邊說你們只要把我交出去，就不追究你們過去的罪行。”
早在戰爭開始前，陳就猜到那姆勒斯說不定要用這招。當然，這承諾沒有任何可信度，等失去了陳的頭腦，黑街不過是一盤可以輕易吹飛的散沙。
在原本的計劃裡，陳會說服他們，讓他們意識到天空塔方的卑鄙。就算說服失敗，也完全可以演一出方便的戲碼，等他們被天空塔圍攻時陳再出面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只是聽了那姆勒斯的話，陳改了主意。反正這裡的事情交給布萊克他們就行了，這一次天空塔不可能還敢把陳往哪個監獄一扔就不管了，而他們也不可能做出殺死貴族這種事情。這麼想來，最有可能的就是所謂的禁足，也就是隻允許在天空塔內部活動。那對陳來說反而是夢寐以求。
“你果然早就知道。”馬薩爾也不意外，陳總是能多算到兩三步，但只要事先知道這一點，即使是馬薩爾也能想到解決的辦法。馬薩爾特意離開了機甲，選擇了使用最原始的火藥槍。越是原始的東西，越是難動手腳。
馬薩爾還想放些狠話，然而陳只是舉起雙手。唔，總覺這件事已經幹過一回了。
“我投降。”只是這一次，身邊沒了另一個人。
稍微，有些寂寞。
光速投降還挺舒服，至少什麼都不用煩神，直接躺平等待結果。睡過一覺起來，便已經被押送到了目的地。除了行動不太自由，倒也沒什麼缺點。
再次踏上天空塔的兩百層，陳意識恍惚了片刻。他不知道是因為情緒上的失控，還是身體上的失控。他只能搖搖頭，暫且把複雜的情緒甩在身後。
陳被機器人帶到了一處會客廳，裡面只有那姆勒斯等待著他。
即使不久之前才跟那姆勒斯在幻覺的世界裡交流過，此時看到整個昂得索真正的掌權者就坐在自己面前，陳還是感到有些恍如隔世。就好像昨天的他還是那個居無定所的小男孩，如今卻已經站在了天空塔的頂端。
機器人解開了陳身上所有的拘束，接著便離開了會客廳。陳也不客氣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知道，既然那姆勒斯讓人把他帶到這裡，一定是有什麼想說的。
“繼續我們之前的話題吧。”那姆勒斯說，“上面的世界和這裡沒什麼不同，一樣是層層壓迫的社會，一樣把天空當做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是為什麼從天而落的翟幸被視為垃圾扔到了這裡。他們覺得那是神丟棄的汙穢。”
“我該如何信任你的話？”陳不敢盲目信任那姆勒斯，他明白兩人之間巨大的資訊差會讓自己一直處於被動之中。他能做的不過是儘量多瞭解一些。
“這個嘛，”那姆勒斯輕笑一聲，“你總得信點什麼。”
那姆勒斯告訴陳，天空塔一直與地面有所來往。在幾百年的時光之後，地面人懼怕地底人的反攻，於是他們便建造了天空塔。最初，天空塔被當做唯一通往天空的道路，當然事實也是如此。只是那時的天空塔還沒有成為貴族的孵化室，地面人在天空塔的每一層設定了大量的機器人，用來阻擋地底人登上天空的步伐。
地面人深諳人心，只要有一條明確的道路擺放在這裡，地底人就不會去尋找其他的歪門邪道。因此，地面人便可以藉此知道地底人距離登上天空還有多遠的距離。
待到第一位登上天空塔最頂端的勇士出現，地面人立刻拉攏了這位勇士。勇士很快就成為了盤踞洞穴的惡龍，他將天空塔修建成了層層貴族守護著的迷宮，再一次阻擋住了地面人登上天空的道路。
即使偶有人推翻最頂層的統治，結果也只是屠龍者終成惡龍，推翻統治的人將成為下一任統治者。
“當然，也不是每一屆統治者都愚蠢地等待自己被推翻。”那姆勒斯倒了一杯紅茶推給陳，“有一招叫做打不過就加入。當新任勇者出現時，統治者也可以選擇邀請他加入自己。”
陳現在的身體狀態十分的差，他已經很久沒有吃藥，那肺部被灼燒的痛處令他意識恍惚。於是他沒有多想，下意識地接過茶喝了一些。痛苦瞬間消退了許多，意識也清晰起來。
陳意識到那姆勒斯在茶里加了些能夠治療他的病的藥物。
“如果你加入我們，這種藥物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答應我們一個要求。”那姆勒斯微笑著看著陳，昂得索的科技現在可完全沒辦法把陳從死神手裡救回來，但如果是來自地面的藥物，陳的壽命怕是可以再續上個一百年。
沒有人能拒絕活下去的誘惑，至少還沒有見識到外面那廣袤無垠的世界的陳無法拒絕。
“什麼要求？”陳可不相信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的交易。如果代價是這輩子都無法離開昂得索，那麼即使活下去也沒有意義。
“殺了翟幸。”那姆勒斯說。
陳微微地瞪大了眼睛，他以為頂多是不讓翟幸登上地面之類的要求。
“這是我個人的判斷。”那姆勒斯接著說，“地面人只需要無人登上地面就夠了。可是翟幸那傢伙，只要活著就不會放棄登上地面。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