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種子：發芽〔下〕
“為——”電流猛地穿過大腦，王霆的身體頓時失去了控制，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倒了下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王霆趴在地上，槍就掉在他眼前不遠的位置。他想要撿起槍，卻發現自己連哪怕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
“為……什麼……”他只是趴到在地上吐出氣若游絲的聲音，王霆無法理解那電擊從何而來，明明陳只是站在那裡抽菸。
“你帶的紅外線眼鏡設定了帶上一分鐘後就會發出電流的裝置。”陳沒有轉身，只是反手按下了最後的按鈕。
“warning——warning——緊急情況，緊急逃生通道已開啟。請下層工作人員迅速從通道逃生。重複——”警報聲響起，宣告陳的計劃來到了尾聲。
“可是……為什麼……”王霆艱難地開口，“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我嗎？”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陳不介意跟他多聊一會，反正他要在這裡確保其他囚犯儘可能多的逃出去。要是之後增援趕來，把他們全都鎮壓了，這就白乾了。
“我只是不在乎而已。我說過，只要目的一致，我們就是夥伴。剛才我已經給了你離開的機會，是你的不離開坐實了我們不是夥伴。”
陳蹲下身子，靠近一點王霆，省的他聲音太小聽不清。
“所以，是那姆勒斯僱傭了你，讓你監視我的行動，對嗎？”
王霆沒有回答。但陳也不覺得事情還有別的可能。陳大概猜得出事情的起因就是那姆勒斯害怕陳會逃出去，然後便找來了這麼個人監視。可惜那姆勒斯看人的眼光不太行，找來這麼一個不會演戲的人。
“你唯一讓我可惜的一點是你的皇子身份是真的。”陳透過機械生物打聽到了青龍國爭皇位的最終結果，四皇子成為了皇帝，其他的皇子幾乎全都死去，而沒有命喪於奪權之爭的王霆便被四皇子打入了監獄。
而那姆勒斯提出的條件大抵是若王霆完成了任務，便讓王霆用新身份開始生活。這對於天空塔高層的那姆勒斯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如果王霆沒有被那姆勒斯拉攏，陳恐怕會很樂意帶上這位皇子越獄。陳甚至有自信帶著這位皇子奪回帝位。然而王霆畢竟是敗者，他並不能判斷出哪一方才是對他個人來說的最優解。他太弱小了，弱小到搞不清楚自己的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王霆想要自由，他就該在陳讓他離開的時候直接離開。那是王霆獲得自由最好的一條路。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王霆此時已經萬念俱灰，他趴在地上等待終結，但陳卻沒有殺掉他。王霆甚至感覺自己的四肢在逐漸恢復知覺，如果再拖延一會時間，他就會恢復正常。
“我可沒有踩死路邊迷路的螞蟻的興趣。”陳看了一眼監視器，見援軍到了，他便開啟對外的攻擊裝置，開啟了自動模式。剩下的就全看那些囚犯自己的求生慾望了。
“你……”王霆還想說些什麼拖延時間，但陳已經越過了他，走向出口就此離開。
那是陳最後的仁慈。
陳知道自己是無力的，他想要達成目的就勢必會犧牲一些東西。失去自己的東西也好，失去他人的東西也好，為了“完成”，就一定會有“消耗”。陳能夠做的永遠都只有儘量用最少的“消耗”換來更多的“完成”。
陳知道，這一場暴動勢必會死去很多罪有應得的囚犯，但也會死去很多命不該絕的獄警。還有被冤枉的人，囚犯們逃出去後殺死的人。
他能夠救下的，只不過是像王霆這樣距離自己最近的傢伙。陳能做的不過是放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一條生路。
可是那傢伙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樣？以他的性格，說不定輕易的就被人再次抓住，送回這裡。又或者更蠢一點，傻乎乎地在監獄不出逃，以為能減去越獄的罪名，實際上只會被那姆勒斯為了滅口而殺死。
不過也說不定在王霆能夠自由活動前，警衛們便先一步甦醒過來。那也只能算他倒黴了。
就在陳來到監獄後門的出口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等等！”來人急促地喘息著，他是一路跑過來的。
陳忙著點燃下一隻煙，沒有轉頭，但他也知來人是王霆。
“走吧。現在我們的目的一致了。”煙霧被風輕易地吹散，出口就在前方。
“誒？”王霆愣住了，明明自己才剛剛跑過來而已。“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追上我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陳嗤笑一聲，“你總不至於事到如今還想著要阻止我離開。”
至少王霆不是笨蛋，他就該意識到自己根本鬥不過陳。那麼此時的他追上陳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那我們……真的能成為同伴嗎？”明明剛剛恢復知覺的王霆就毫不猶豫地跑了起來，他覺得陳是自己達成願望的最後一根蜘蛛絲。但等陳真正站在了他的眼前，王霆又開始猶豫，他不知道被自己背叛過的陳是否能夠不計前嫌的成為同伴。
“你還要我重複多少次？”陳不耐煩地吐出煙霧，“只要我們目的一致——”
“那我們現在就是同伴。”王霆接上陳的話。
“所以走吧。我們可沒有太多時間浪費。”陳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裡。接下來要忙的事情還有許多。
王霆連忙跟了上來，略帶遲疑地開口：“所以……你的目的是？”
陳嘆了口氣，他大概能明白王霆的直覺已經告訴了王霆正確答案，但王霆的理智還沒有跟上。所以陳不得不將一切說個明白，好讓這隻螞蟻知道路究竟在哪。
“把你推上皇位。”陳說。
“但是……為什麼？”王霆的想要的其實比這個簡單一些，他只是想要向四皇子復仇。只不過復仇最好的辦法確實是奪回皇位。但王霆無法理解的是陳為什麼也想要這麼做。
“呵，因為雪中送炭的人可比錦上添花的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