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就是安影?
安影已經記不清楚掛掉潭萬秋那通電話之後任也是什麼神情,只記得直到把她送回家,兩人在車裡都沒有再開口。
只有在她下車後,他才若有所思地說:“你真狠心。”
昨晚安影很直接地回覆了一句,“你也一樣。”
卻再無下文,他也沒問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面無表情地回過神來,陳言殊在她的眼前好奇地託了託眼鏡,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拌了拌手裡的飯盒。
“只要拍完今天的照片,任務就算完成了,齊山剛剛這樣跟我說。”陳言殊咬了一口白米飯,語氣有些不確定地說,邊說還邊打量安影的表情。
“你為什麼這幅表情?”
安影盯著他,最終忍無可忍,一天下來,陳言殊看她的目光就沒有正常過,彷彿在看一隻動物園裡的大猩猩。
陳言殊有些猶豫,但最後努著嘴還是說出了口。
“我昨天問了齊山百里家的事情,他對你肯定不是認真的,那樣的家底,怎麼看得上我們這種出身的攝影師。”
安影頓時有些啞然失笑,她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陳言殊,忽然覺得這個技術直男也有他不為人知的可愛的一面,她輕笑著搖頭,用對弟弟說話的語氣。
“你想太多了,我跟百里止沒有關係。”
“喂,我要重複多少次,我們之間還是對手關係,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可以嗎?”
陳言殊有些不滿安影哄小孩似的話,氣惱得摘下了眼鏡擦了又擦。
“哦,好。”安影意見接受態度照舊地點頭。
“但是那個百里止……”陳言殊重新戴上眼鏡。
“我如何?”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陳言殊的身後,他僵硬地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扭過頭看去,以坐著的姿勢仰視站得優雅的百里止。
“……”陳言殊有些尷尬,在得知了百里止的身份後更是彆扭得很是不自在,他撇開頭不再看百里止,而是看著安影。
“我先開工,你們慢慢聊。”
他收拾了飯盒之後便提著工具箱離開了這裡,遮陽篷下,百里止坐在了陳言殊原本的位置,他目光落在安影的飯盒上,說。
“我不應該讓我的恩人吃這些的。”
“恩人?”安影詫異地抬起頭,她自問並沒有做任何事情幫助了百里止這隻老狐狸。
他輕緩地點頭,“要不是你,我未必夠時間從教導主任那裡拿到我要拿的東西,你的出現可幫我攔住了任也的腳步。”
想起昨天的事情,百里止笑容便止不住,他目光微微發亮。安影一下子抬起了眼皮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道:
“從一開始你帶我去喬文高中就是為了攔住任也的腳步?”
百里止笑而不語,他合上安影的飯盒,目光之中帶著絲意味深長,“我帶你吃飯,不能讓你吃這些食物,否則任也先不放過我。”
安影沒有任何心思思考他話裡話外的暗示,她按住他的手,冰冷而蒼白的肌膚帶著常人乃至於女人都少有的細膩,她冷著眼眸拒絕。
“不用客氣,百里先生,我還不至於跟利用我的人共進午餐。”
“是嗎?你太固執了,你的……師兄?已經邀請我共進午餐了,師出同門,我想你不會不賞這個面子吧?”
百里止挑了挑眉,語氣篤定。
“噢,那你應該先調查清楚,我跟他的關係並不好。”安影面無表情。
“我是國內攝影大賽的主辦方之一,你和他是競爭對手。”
百里止說話從來點到為止,但暗示的意味卻十分明顯,此話一出,安影忍不住抬起眼皮子看著他。
“你為什麼非要纏著我?”
安影忍無可忍,終於問出口,她想不到百里止纏著她的任何理由,她從來跟百里家毫無交集,跟百里尋也不過是已經結束合作的前僱傭關係而已。
“這件事,你或許應該問問任也,他更加清楚,”百里止笑著起身,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安影一眼,“若不是他先打的主意,我是不會在你身上找破綻的。”
安影看著百里止揚長而去的身影,目光微微一沉,總覺得事情或許跟喬文高中有關係。於是她打算下班之後去一趟喬文高中。
但是與陳言殊告別之後,她一眼看見了站在大門外,靠在柱子旁的身影,她目光微微一凝,下一秒便仿若未睹地錯開了視線,筆直地往停車場走去。
直到被他拉住了胳膊攔住了去路,安影才冷漠地抬起了眼皮子看著眼前的人,她不輕不重地甩開了他抓緊她的手,“找我有事?”
“你知道,我是來道歉的。”
潭萬秋微微低下了頭,這與他一貫的姿態截然不同,在員工朋友面前,他的頭顱或許會低下來,卻從來不會是這樣哀求的姿態。
安影深吸一口氣,終於直視著眼前的人,“雖然任也替我擅作主張,但昨晚我在電話裡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是逼於無奈……”
潭萬秋眼皮子微微一顫,這句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信,在他這樣的場子混,最講的便是所謂的義氣,他自然懂,但是卻不願意放手。
“逼於無奈?呵……”
安影臉一撇,忍不住嘲諷一笑,那天晚上她便很想質問他,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現在卻沒有了顧忌,“若是安音逼你拿刀捅死我,你也是逼於無奈了?”
“這件事不可能發生,我也不會做……”潭萬秋目光微凝,義正嚴辭。
“那你直接告訴我,她拿什麼逼你這樣汙衊我?”安影唇邊掛著笑容,眼裡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無波無瀾。
“……”潭萬秋嘴唇張了又張,來找她之前預演過無數次的說辭在真正面對著她時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懊惱地磨著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彷彿在懲罰自己的遲疑。
“因為她是你女朋友?”安影挑起眉,“我竟從來不知道你如此深情。”
“不是……”潭萬秋下意識地反駁,但看著安影等著他說下去的表情,卻又無話可說,他不知道若是他如實告知之後,是否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行了,不需要再說了,我只是沒想到我們兩個將近二十年的友誼,敗在了安音的手裡。”
安影自嘲地一笑,抬腿便走,潭萬秋還沒反應過來,但手已經拉上了安影的胳膊。
安影面無表情地回頭,“放手。”
潭萬秋臉色一瞬間變的很是難看,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伊任大廈的樓下大門,文依依也是如他這般哀求著他,然而他只是告誡她不要讓他看不起她。
而如今,文依依的角色變成了他自己,如此的戲劇化。
他沉默了半響,最後還是鬆開了手,看著安影的身影走進了停車場,兩分鐘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始終沒有給他一個額外的眼神。
安影並沒有如她所表現出來的冷漠的絕情,她面無表情地開著車,視線注視著前方,但眼淚卻一下子從心裡決堤。
她擦了又擦,突然意識到,潭萬秋在她心裡確實有不一般的地位。
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一開始是麻木的,甚至沒有任何真實感,直到潭萬秋找上門來,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人已經從熟悉變得陌生了。
她咬著牙開車,最後停在喬文高中門口將近十五分鐘,她才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天已經微微暗沉下來,變得昏昏沉沉。
喬文高中的門衛攔住了安影的腳步時,安影才記得那次被任也和百里止帶進來是因為他們兩個的存在,她捏著手機站在高中的門口。
保安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的背上,她遲疑了好一會,最後發現並沒有認識的其它不相關的人可以幫她進這所學校。
她躊躇一會,最後還是往自己的車子處走過去,打算離開。
“咦,你不是任也的女朋友?”
一道聲音響起,在安靜的高中門口很是突兀,安影一下子聽到了,猛地扭頭看見的便是那天任也帶她去見的那位溫教授。
“溫教授?”
最後坐在溫教授的辦公室時,安影情緒才徹底平和下來,她喝了一杯他泡的茶,老人家很有儒雅的氣質,泡茶泡出了一手絕活。
儘管是安影這樣經常在LA面前泡茶的人,都遠不及他。
“今天沒有和任也一起過來?”
溫教授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愜意地抿了一口,“週六日的學校安靜的很,要不是時不時有些舊學生回來找,我都待得無聊。”
“教授週末不回家?”安影和他客套。
“我的家就在學校咯。”他笑了一下,或許是開玩笑,但總帶著幾分認真的意思,但很快他便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溫教授很是隨和地一問。
“我叫安影,但我並不是任也的女朋友,我們是朋友關係,小時候就認識,不過中間很久沒見面了,最近才重新遇到。”
安影很敬重像溫教授這般儒雅的學者,態度恭敬而簡潔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你……”溫教授因為年紀大而變得鬆弛耷拉的眼皮一下子微微一睜開,顯得有些震驚而意外。
“你就是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