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無相化身
只等了片刻,虛空中一抹銀光閃過,一人從中走出。
正是天目聖君本尊,一旁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本尊軀體,之前發生的一切,本尊便也一清二楚。
他神色鎮定地微微欠身,抱拳說道:“見過神尊,見過道兄。“
量天神王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顧元清。
顧元清微微一笑:“無相,我們又見面了。”
聽聞這話,量天神王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天目聖君看向顧元清,愕然道:“道兄這話是何意?我怎有點聽不明白?”
顧元清將天目聖君上下打量,讚歎道:“古籍記載,無相神王變化莫測,確實名不虛傳,竟是連天神也難逃控制,若非是曾經與閣下見過,否則看不出任何破綻來。”
說來天目聖君還曾在仙山烙印之中留下過印記,顧元清曾斬殺過其烙印得其靈韻,當時也未曾發現任何不妥之處,確實只有純正的監天鏡之道。
天目聖君露出怒色,說道:“顧道兄,你雖是神王尊者,但說話還請慎重,莫要血口噴人,憑空汙我清白!”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量天神王,面露悲忿之色,說道:“神尊封禁周圍虛空,莫不是也懷疑我天目?吾天目為神庭效力五百萬載,行監察之道,從未懈怠,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竟被如此冤枉,當真是令人心寒!”
量天神王微微皺眉,當顧元清說天目聖君被人控制之時,他也動用神瞳看向天目聖君,卻未曾發現任何不妥之處,他平靜說道:“天目道友也莫要著急,正好證明你之清白,神庭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本尊也會給你一個說法。”
天目聖君聽聞此言似乎怒色稍緩,轉頭看著顧元清冷冷說道:“好,閣下說我是無相,那你要如何證明?”
“證明?”顧元清輕笑,洞虛天瞳微開,“原來如此,難怪你並不慌張,確實,要想證明很難,與其說你將天目聖君控制,還不如說他便是你以神通將其孕育而出,算是監天之道的分身,但又與尋常分身完全不同,難怪可以瞞得過他人。”
“這麼說來,閣下根本就沒有證據,所有的一切都是空口白牙,憑空捏造!”天目聖君轉頭看向量天神王,語氣之中似帶著難以壓抑的怒氣,抱拳一躬,又道:“神尊,我天目數百萬年,一心為我神庭,為人族神道,兢兢業業,生怕踏錯半步,卻受此辱!
我看他分明是要亂我神庭,還請神尊明察秋毫,切莫要中了此人之詭計,為吾做主!”
量天神王眉頭緊皺,有些許遲疑,說實話,他對顧元清還是有幾分相信的,但是也正如天目聖君自己所說,其為神庭監察天神,立下過赫赫功勞,至少說明面上,未曾有人找到一絲他是無相神王的影子。
若是緊緊只憑顧元清之言就將之拿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在神庭內部也不好交代,難以服眾。
顧元清瞥了量天神王一眼,知曉其所想,笑了笑,對天目聖君說道:“你也無需如此激動,顧某不會對你出手,你不過一介分身罷了,無足輕重,如何處置你是神庭的事情,至於顧某……”
說到這裡,顧元清微微一頓,說道:“分身和本尊之間,氣運相連,因果相系,看到了你,我便自然也可知曉你本尊所在。”
話語之中,他豎指凌空一劃,一劍斬向天目聖君,但並非真要殺他,而是要循著他這道分身與本尊之間的聯絡斬向其本尊。
天目聖君臉色終於變了,一捏印決,監天鏡擋在眼前,急聲厲喝道:“顧元清,你一個外人敢對我神庭天神出手?”
只是這一道鏡光卻未曾擋下顧元清的劍氣。
顧元清的劍氣縹緲,彷彿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監天鏡之力竟未曾對它造成絲毫影響。
量天神王手指微動,卻最終未曾出手阻攔,當顧元清出手之際,他反倒確認了這個事實。
顧元清沒必要對一個天神出手,也沒必要去汙衊一尊天神,以其半步神主之境的實力,一尊天神的存在根本不會對顧元清造成任何影響。
若真要擾亂神庭,多的是辦法,何必行這等之事?
甚至說,在天目聖君借天軌之上監天鏡神器之力時,他還動用量天之道徹底隔絕了這座神山,以防止天目聖君魚死網破,召喚神器本體下來。
天神動用神器本體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神軀、神魂、神格本身都可能因為承載神器之力而出現不可逆的損傷,但是若是生死之危到來,又怎會去在意這些?
而若是動用了神器本體之後,天神若是不惜代價燃燒本源,哪怕神王也都有可能受創。
更何況,天目聖君既是無相神王分身,那便不可能以尋常天神視之,就算是他也得慎重而行!
與之同時,量天神王目光落在了顧元清這一劍上,他雖未修因果之道,不能如顧元清這般清晰的看到因果線,但畢竟是神王大成之境,還是能夠感應這一劍之上的玄妙之處。
天目聖君再結印決,一面寶鏡懸浮於空,其體內神格大放光芒,神國隱現,所有力量加持於這以監天之力所煉製寶鏡之上。
他目光卻轉向量天神王,神情似乎因憤怒而扭曲,厲聲道:“神尊,你當真要讓這姓顧的如此肆無忌憚對吾出手嗎?”
只是,量天神王只是淡然說道:“天目,本尊說過了,若你真是無辜,那便配合顧道兄,事後,本尊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寶鏡光芒之下,虛空被扭曲,顧元清劍氣略微停頓,但下一瞬間劍氣卻已是破開寶物光芒,直落其身。
天目聖君聽聞這話,原本的憤怒驟然消失了,原本捏著印決駕馭寶鏡的右手之上忽然出現一把寶劍,一股明顯要超過天神層次的力量加持寶劍之上。
虛空一劃,顧元清的劍氣竟是被其擊潰!
規則神器!
“果然是你,無相神王!”量天神王身後量天尺影浮現,眼神之中盡是殺機。
天目聖君,不,應該說是無相神王,他輕輕一嘆,看向顧元清,說道:“也罷,其實當你出現之際,我便該猜到藏不住了,不過,終歸是要試上一試!這道分身若是折損,終究還是有些可惜。”
顧元清笑道:“怎麼?在我面前你還想逃走不成?”
“確實很難,而現在的吾,就算拼盡一切至多也就勉強神王戰力。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精通因果之道、造化之道、空間之道、破滅之道,但你並非造化,你到底是誰?我法源界中不該突然冒出來你這樣的人物才是!”無相神王凝視著顧元清。
顧元清淡然道:“想知道我是誰也是簡單,讓你本尊出來便是,畢竟,你一個分身,現在知道了也是無用。”
“要想找我本尊,就看你自己本事了。”無相神王一笑,神情平靜,並沒有因為陷入困境而有多少情緒波動,“我知你精通因果之道,但是我無相這麼多年修行也非白費,想要從這道分身之上尋到我本尊,就算你是半步神主,那也痴心妄想。”
“是嗎?”顧元清笑了笑。
“顧元清,別以為你便天下無敵了,你以為我就真的怕你嗎?呵呵,我不知你與造化是何關係,但是,你當真就以為他就可信嗎?你不過是他推出來的擋箭牌罷了。”無相神王話語之中帶著些許嘲諷。
顧元清平靜說道:“就像你當年一樣?”
聽聞這話,無相神王的眼神也陡然銳利起來,凝視顧元清道:“你知道些什麼?”
顧元清輕笑:“要不你說說,看看我是否清楚。”
無相神王冷笑:“我敢說,你敢聽嗎?”
顧元清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這一刻,他敢肯定,無相神王也和造化神王一般,知道一些東西。
一旁的量天神王微微皺眉,他看了看顧元清,又看了一眼無相神王,感覺二人之間藏著一些他神庭所不知道的秘密,只是,從兩人對話來講,似乎這件事情非同尋常。
連聽都不敢聽?
那這事情又是涉及什麼?
這一刻,他的瞳孔驟然縮小。
他也神王大成,除去了顧元清、無相神王、造化神王、魔尊這幾個半步神主之外,也是站在法源界頂峰的存在,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
只是,他想不到到底是怎樣的事情,讓這些半步神主都如此忌憚。
甚至說,他也立刻猜到,或許古神隕落、造化神王避世不出,也與此有關。
無相神王大笑:“不敢,對吧?所以,顧元清,你也是可憐之人,哈哈哈哈!”
話語聲中,顧元清目光驟然一凝。
量天神王臉色一變,量天尺影顯現,他抬手一按,一道空間結界將無相神王包裹。
無相神王身上有刺目的銀光驟然綻放出來,他竟是以秘法將體內神魂、神格、神國,連同一身天神氣血、天神之軀一同燃燒自爆!
浩瀚之力先是急劇坍縮,猶如一輪微縮的大日誕生方寸之間,又要將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間盡數釋放了出來。
那空間結界之內,所有的物質都瞬間消失,大道在破碎、扭曲最終化為虛無,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被撕裂開來,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無數的法則碎片伴隨著銀光向四面八方射出,猶如億萬利刃。
量天神王佈下的空間結界一層又一層的破碎,他又不斷
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銀球不斷膨脹,又被量天神王強行壓縮,彼此拉鋸。
此時,天律神王秦天問已是感覺到了不對,來到了這座神山之外。
有一些天神遠遠看到銀光,趕了過來。
不過,外面有量天結界包裹,都進不來。
過去許久,光芒終於盡數散去。
無相神王化為虛無,只餘那柄長劍跌落地面。
這件下位規則神器竟也有些許受損,只是在跌落地面之時,已然變得完好無缺。
“可惜!”顧元清搖了搖頭。
量天神王眉頭微皺道:“沒辦法,誰也未曾料到他未曾動手,便直接自爆。”
此時外面的量天空間結界消失。
秦問天一步來到量天神王身前,神情凝重的說道:“天目竟是無相神王所化?”
量天神王輕嘆道:“這尊古神的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吾想過許多人,卻從來未曾懷疑過他,若非是顧道兄來看過……唉!”
秦問天沉默了好片刻,他與天目神王也算多年道友,也從未想過會怎樣,過去許久,他才輕嘆道:“現在想來,以前和歸墟盟、太初魔教之戰,我神庭多次錯失良機,也難怪難以找出奸細,天目本是我神庭監察,他本身便有問題,監守自盜,又如何能查得出來!”
幾尊天神也落下身來,聽聞這話由不住對視了一眼,神情顯得有些複雜。
量天神王對著顧元清道:“讓道兄見笑了,也多虧了道兄這次為我神庭排除隱患,否則我神庭的眼睛卻是敵人的,關鍵之時,還不知帶來多大的禍患。”
顧元清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道兄當年也曾幫我擋住過魔尊,接下來的事情也用不著顧某了,便不再在神庭多叨擾了。”
量天神王錯愕道:“道兄這麼急著離開?此番道兄相助,我等還未好生謝過,神霄之內也還有不少地方未曾一遊。”
秦問天也出言挽留,道:“是啊,顧道兄不如稍且盤桓兩日,也讓我神庭……”
顧元清哈哈笑道:“不了,遊覽神霄,日後自有機會,還有些因果需要了結,現在正好,過得久了,或許就生出變數了。”
話語聲中顧元清的身影竟是變得暗淡起來。
量天神王道:“道兄!”
顧元清正要離開的身軀又停了下來,看向量天神王。
量天神王抬手一揮,將這方虛空隔絕,只餘下他、秦天問、顧元清三人,這才道:“剛才無相神王與道兄所言之事……”
秦問天有些疑惑,但也猜到這事情定然十分重要,所以也只是靜靜聽著。
顧元清道:“顧某當時也只是詐一下他罷了,不過,若真如顧某所想,或許道友不清楚也是好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又道:“若是量天道友有朝一日登臨半步神主,再來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