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叫花子一般的洪三爺
連枝左右看了看,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來:“姑娘,前幾日有人送信給姑娘,胡三兒那混球居然壓著沒給,要不是院裡的於媽媽看見,咱連個信兒都不知曉!”
蓮月心指甲掐進掌心,這些狗奴才,真拿她不當主子看,敢私下剋扣她的信件。
早晚有一天,她要這些人好看。
她壓下心頭憤怒,接過連枝手中的信件,赫然發現是趙彥之給她的。
趙彥之!
她這才想起來,先前信件往來之時,趙彥之說他考中了舉人,要參加來年的會試,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盛京了。
“你去打聽一下,看看這位趙公子,眼下住在哪裡!”
連枝有些擔心道:“姑娘,您已經和寧王.......”
蓮月心眼神冰冷:“不過是從前鄉下故人,前來盛京趕考,便是寧王知道又如何!”
連枝低頭不敢再有言語,她不想如連翹一般,落得無人照管的下場。
慶安伯六十大壽,自然是要大肆慶祝的,滿盛京權貴,幾乎人人都接到了慶安伯府的請柬。
薛故接到慶安伯府的帖子後問秦覓:“慶安伯六十大壽,你去嗎?”
秦覓想也不想道:“不去!”
玉團兒猶疑道:“你從前好歹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這要是不去,會不會被人說嘴!”
秦覓哼了一聲:“愛說說去,我被人說嘴的地方,可太多了,要計較都計較不過來!”
從出身到行事,再到薛故這個夫君,她走的每一步,都讓人詬病不已,要計較這些委實沒工夫。
薛故將帖子丟在一邊:“不想去就不去,區區慶安伯府,還不至於讓你去費心思!”
尤其還有那樣一個心思齷齪之人,在一旁虎視眈眈,薛故想著心裡都不舒服。
冬至過後便是年關,酒樓生意一日比一日忙。
就連黃三媳婦都搬到了酒樓後院,孩子睡著了,就順道摘摘菜洗個碗啥的,能幫著幹一點是一點。
玉團兒和蘇瓊娘每日都是早出晚歸,馮寶文都很難見到她娘一會兒了。
秦覓也很忙,天氣太冷,獵戶出山一趟不易,店裡生意好了,這需求量就大了,獵戶供不上,她就得自己出手了。
好在有初一這個幫手,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薛故對她總是進山不放心:“我直接讓人給你打就是,何苦你日日跑來跑去!”
秦覓將箭支裝進箭筒裡,白了他一眼:“你的人幫我打?我掙那點錢,夠給他們工錢嗎?”
別以為,她不知道薛故手下都是些什麼人,說是龍翎衛,可她還是能區分一些的,有些根本就是他自己的暗衛,也不知這些暗衛是誰給養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還神出鬼沒的。
想到此,她就不免想起,當初在道觀時常出入的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
她先前以為是邱錚,後來見邱錚的次數多了,她就知道,那個人不是邱錚。
一想起黑衣人,她不免又想起了,當初救走洪天磊的黑衣人,還有洪天磊母子倆,至今下落不明,這人是藏到哪兒去了。
盛京西郊的貧民窟裡,於媽媽敲開了院門。
來人警惕的看了看她身後,這才開啟門讓她進去。
“喏,這是過年的銀錢,如今姑娘不方便,你且省著些用,用完了咱可沒法子再給你送錢了!”
年輕人將錢袋子掂了掂:“就給這麼幾個錢?當是打發叫花子呢!”
於媽媽譏笑:“您跟叫花子可不一樣,人叫花子還知道拿個碗,拖跟棍兒滿街與人說好話呢!”
“您可倒好,成日裡拽得跟大爺一樣,就等著人送錢過來,您當您還是通州那會,人聽著名兒都得嚇一哆嗦的洪三爺不成!”
年輕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洪天磊,他聽著於媽媽的奚落也不生氣,就這麼看著於媽媽笑,笑得於媽媽心頭髮毛。
“洪三爺,我們家姑娘也不容易,您也該是知道的,眼下又許了寧王殿下,以後出入都不容易了,還請您多多體諒體諒!”
“體諒?”洪天磊輕笑:“我倒是想體諒她來著,可冬日苦寒,吃穿不易,我娘還生病了,這麼些銀子只怕是不夠啊!”
於媽媽不高興道:“這銀子擱尋常人家,也不是一筆小錢了,洪三爺若是打算精細著,也是夠的!”
她說著就打算要走,真是晦氣,要不是姑娘給的賞錢多,她才不想來走這一遭。
“你告訴蓮月心,我落到今天這地步,有秦覓的功勞,也和她蓮月心脫不了干係!”
“她若是還想安生嫁寧王,我便與她合作,將秦覓那小賤人給收拾了,若她想就此將我撇開,那我倒是想與秦覓說道說道了!”
於媽媽不知他說的話,到底是啥意思,直覺這裡頭不大好,只得應聲退了出去。
洪天磊見她上了馬車,這才砰的一聲將門關上,轉頭進了裡屋,取出幾塊碎銀子,往床上一丟。
“你要吃藥就自個兒買去吧,順便給我買些吃食回來!”
床上的人憔悴枯槁,顯然已經病了許久,正是洪天磊的生母秋姨娘。
秋姨娘咳嗽幾聲才勉強坐了起來:“三爺,您可不能再去賭了,洪家一家子都被處決了,你要是再出去賭,被人發現了可咋辦?”
洪天磊將棉衣穿好:“我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有誰能認出我來!”
當日事發之際,秋姨娘也不知從哪兒得來的訊息,提前一步將他打暈,帶著他逃了出來。
原本秋姨娘想帶著他逃到鳳鵲山那端,躲進烏蠻人的地盤。
他與烏蠻皇子有交易,但九皇子已死,自然沒人認得他,躲到烏蠻也算穩妥。
可他不甘心,他在通州經營多年,積累了那麼多的財富,一夕之間,全盤皆空,還是被人給算計的,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又不是傻子,當初倉惶逃命沒在意,事後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柏樹埡的土匪,素來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就那麼巧給遇上了。
還有潘雲翔也出現在那裡,要不是有潘雲翔,說不得洪家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那就是潘則柄和潘雲翔這對叔侄倆,到底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