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快要動手的孫胖丫、玉團兒，跟孩子說話的秦覓齊齊回頭，就見門口站在個年輕男子，滿面怒容極為不齒瞧著幾人。
小豆丁與馮寶文躬身有禮道：“夫子！”
男子眼神掠過三人，最後落在秦覓身上，很是鄙夷道：“怎麼哪哪都有你？”
秦覓抱臂冷笑：“趙彥之，你這話不覺得可笑麼？”
“我兒子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我這當孃的還能不過來了？”
趙彥之還沒來得及說話，孫胖丫先不願意了：“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分明是你兒子打了我兒子！”
玉團兒拿手比劃了一下：“這麼高，打這麼高的？孫胖丫，你兒子一屁股坐也得把我兒子給坐壞了，你咋好意思顛倒黑白的？”
論口舌，孫胖丫定然不是玉團兒對手，她氣得耍無賴，當即地上一躺：“我不活了，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欺負我兒子！”
她這一番神操作，看懵了秦覓和趙彥之二人。
倒是玉團兒對她瞭解的很：“孫胖丫，你說你這樣子，丟的是誰的臉面啊，還不是你家王灞的臉，嘖嘖，估計這書院裡的人，知道你家王灞有個躺地上打滾的娘，以後都不好意思跟他玩了！”
孫胖丫胡攪蠻纏是一回事，關係到兒子前程，她還是分得清的，當即一抹臉換了一副模樣，悽悽慘慘靠著趙彥之道：“夫子，我家孩子被人打成這樣，您可得給我兒子做主啊！”
她生得五大三粗，偏要做出一副弱柳扶風模樣，看得秦覓和玉團兒發愣，而趙彥之則是胃裡翻騰，他想吐啊！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戰鬥力彪悍的三個女人吵吵鬧鬧，簡直要把人耳膜刺破，難怪陳夫子不想搭理這些，轉頭將趙彥之給找了過來。
“閉嘴！”趙彥之厲聲喝道：“王灞，你先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胖丫見趙彥之看都沒看那倆孩子一眼，先問起自家兒子，這才安靜下來，認真看著兒子。
王灞擦了一下剛流出來的鼻血：“夫子，我正背文章呢，他倆就過來把我一頓嘴揍，您看把我給打的！”
小豆丁切了一聲：“王灞，說話要點臉啊，那會可不止你一個人，誰先動的手，你別以為憑著一張嘴就能了事！”
馮寶文附和：“就是，明明是你先過來，在我頭上敲了個爆慄，這會兒說什麼你背書，拜託，誰不知道天塌了，你也不會多看一眼書，還裝啥認真樣呢！”
孫胖丫見自家兒子吃虧，剛想上前，被秦覓與玉團兒齊齊攔住：“這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沒看夫子在瞭解始末嗎？”
王灞氣急：“那還不是你倆背地裡罵我，說我山大無柴燒，一看就是個胸無點墨的二五仔，還說我和我娘都是一身肥膘肉，要是我爹哪天不宰豬，就該宰我們娘倆了，這還不夠過分嗎！”
小豆丁與馮寶文面面相覷，確定對方都沒說過這樣的話，這都誰說的呀？
王灞見他倆如此，還以為二人心虛：“你倆嘴碎惡毒，我不揍你揍誰？”
“好哇，還真是有啥樣的娘，就有啥樣的娃，不愧是徐玉團你教出來的狗崽子，說話這麼惡毒，難怪馮書吏坐茶棚裡喝茶吹牛，也不想回家看你這張黑胖臉！”孫胖丫氣壞了，說話有些口不擇言。
玉團兒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我黑胖臉？呵呵~，這可真是倒夜香的說掏灶灰的，你白？你可真白啊！”
眼見那頭審問還沒清楚，這頭兩女人又開始吵起來了。
趙彥之一拍桌子：“好啦！還聽不聽我說話了？”
玉團兒和孫胖丫齊齊噤聲，擠了個乾笑：“夫子，您說，您說！”
趙彥之胸口起伏不停，看樣子被氣得不輕，見兩個婦人不再說話，板著臉訓斥：“你二人身為萬柳書院學子，不修身養性，好好讀書，偏偏學婦人多舌，背後嚼人舌根，這是男子所為之事嗎？”
小豆丁躬身道：“夫子，背後道人是非，非君子所為，可我們根本.....”
趙彥之粗暴打斷了他：“不是你們說的，王灞為何咬住你倆不咬別人，一個巴掌拍不響，別以為你倆就一點錯都沒有！”
啪！秦覓一巴掌扇趙彥之臉上，這一耳光清脆響亮，驚得眾人愕然當場，便是幾個孩子也嚇得一縮，怎麼有人敢打夫子。
“一個巴掌，你說拍得響不？”
趙彥之條件反射捂住臉，許久才回過神來，哆哆嗦嗦指著秦覓：“你....你....”
“你給我閉嘴！話都說不利索，還教人唸書，結巴先生？”秦覓一臉輕蔑：“滾一邊去！”
她坐在窗前太師椅上，神色悠閒看著王灞：“現在，我問你話，你給我一五一十講清楚，但凡你敢說一句謊，你爹把豬怎樣，我就把你怎樣！”
她氣勢駭人，一時間將孫胖丫母子都給鎮住了。
“你給我說說，罵你和你孃的話，是你親耳聽到他倆說的，還是你聽旁人說的？”
王灞扭著手指，不敢看秦覓眼神，囁嚅著道：“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
“聽趙川說的！”
秦覓回頭看趙彥之：“你雖有才子之名，卻無仁者胸懷，虧得你尚未考中功名，不曾為官一方，不然，就你這偏聽偏信的性子，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冤假錯案。”
“現在是不是該喚趙川過來了？”
趙彥之臉色青白交加，他少年成名，周圍人多有奉承，他雖不至於沾沾自喜，卻也驕傲自負，頭一回，被人如此不留情面打臉，簡直羞愧欲死。
“馮寶文，你去喚趙川過來！”
趙川瘦得像根發育不良的小竹子，比馮寶文高不了多少，身上衣服破舊不堪，打了不少補丁，洗得發白卻是乾乾淨淨。
被人喚過來，臉上帶著茫然惶恐，像是受驚過度的小動物，很是有些可憐。
秦覓打量了這少年兩眼，見他神色惶恐，眼珠子卻沒閒著四處亂瞟，那雙三角眼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趙川，王灞說是你告訴他，薛子渡與馮寶文背後罵人，這事可屬實？”趙彥之盯著趙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