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姑嫂談話
秦覓選了一家較大的鋪子,問了價格,米麵各要了五百斤,又要了些粗糧豆子之類的雜糧,這下足夠他們一家吃到年底了。
夥計給她裝袋子,她靠在鋪子櫃檯邊上等著。
“小姑,不是二嫂說你,這年頭誰家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家裡爹孃還有兄長都疼你,可你自個兒是不是也爭點氣!”遠處有兩個婦人邊說邊往這頭過來。
秦覓遠遠看著,其中一個年輕婦人似乎有些眼熟,像是秦文的媳婦田氏。
她將頭巾扯了扯,把一張小臉遮的只剩兩隻眼睛。
那兩婦人走著,最後竟是入了鋪子裡頭。
夥計朝二人打招呼:“二少奶奶,姑奶奶!”
秦覓這才想起來,秦文媳婦田氏孃家可不就是蓬溪縣城裡最大的糧食鋪子嗎?心道晦氣,真是冤家路窄,買個糧食都能進了田氏家的鋪子裡。
田家二嫂還在教訓田氏:“當初爹孃和你哥哥都看不上秦家小子,偏你鬼迷心竅,被他一張臉和嘴給騙了,死心塌地非要跟他,說什麼讀書人清高!”
“如今你看看,他哪兒清高了?要起銀子來鼻孔朝天,自個兒不好意思伸手,倒是好意思使喚你來拿錢,合著咱們田家欠他的不成?”
田氏被田二嫂一通說教,說的又是自家男人,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二嫂,夫君他也是個讀書的料子,等今年春試,他定然能得個名次的!”
“且等那時候,將家中田產都掛在他的名下,不是要少許多稅錢了嗎?”
田二嫂不屑道:“要不是為了他春試有個名次,你以為公爹會一而再的給他借銀子?”
“小妹啊,嫂子是拿你當親妹子,才這麼掏心挖肺的教你,對秦家那樣的人家,你得防著一點啊!”
“啥不說,你就說吳氏,那就是秦家人的老黃牛,你看人家感激她不?”
“還有那個秦小麥,好好日子過的一團糟,腦子簡直是被門給夾了!”
“你是有孃家的人,別啥都先緊著他秦家,我聽人說啊!”
田二嫂左右看了看,這才湊近田氏耳邊說了一句,田氏瞬間大驚失色,背對著二人的秦覓也眉頭一跳。
“這怎麼可能?”田氏驚聲叫道。
田二嫂扯了下田氏小聲道:“這還能有錯?”
“你二哥上次去城裡就打聽清楚了,只是過年為了你的臉面沒說而已,你自個兒想想,如今這秦家沒了營生,一大家子莫不是還真指望著,秦大山那個悶驢種地能養活一家人呢?”
秦覓以手扶額,假裝撥弄著算盤珠子,透過手指縫隙打量著田氏。
田氏此時看著有些失魂落魄,她緊緊捏著帕子,眼圈微微泛紅,似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給嚇得不輕。
田二嫂拍拍她的手:“你是田家的姑娘,田家不會不管你,可也沒道理,拿銀子去填無底洞是不是?”
田氏神色恍惚道:“二嫂你別說了,你讓我靜一靜!”
這會兒夥計也把糧食給裝好了,轉頭問秦覓:“這位大嫂,這糧食都給您搬哪兒呢?”
秦覓指了指外面租來的板車,悶著聲音道:“裝這上頭!”
田二嫂一看這麼個大主顧,當即帶了笑臉:“德子、六子,給人裝好些,完了把繩索給綁牢實些啊!”
“得了!東家您放心好了!”兩個夥計應聲,開始往外面搬糧食。
秦覓接連轉了三趟,才將糧食給全部收進空間裡,她望著田家的糧食鋪子勾起嘴角,真是有意思啊。
秦大海在府城裡的差事居然沒了,那趙屠戶那日打秦小麥,還說什麼給秦大海拿銀子去應酬,他跟誰應酬呢?
二月底,天氣已經暖和的不像話了,甚至隱隱有些炙烤的感覺。
秦覓從城裡回來時,留意了一下攔水河,她在府城待了幾日功夫,河床邊緣居然清晰露出水位下降的乾涸印記。
這個乾涸印記足足有一米左右,不過是五天時間,這水位下降速度也太可怕了。
秦覓看得水位心驚不已,再這麼下去,這攔水河能經得住多久的炙烤?
她回到道觀,小糖寶正蹲在盆前洗自己的衣服,抬眼見秦覓回來,高興大喊:“孃親,你回來了!”
她喊完又撅著小嘴不高興道:“孃親,你去城裡也不帶上我!”
小豆丁趕忙端了碗水過來:“孃親,喝水!”
秦覓將揹簍裡的吃食給兩個孩子,“行,下次過去一定帶你倆!”
看樣子,她不在的日子,薛故跟倆娃將這事給圓了過去。
薛故站在臺階上,見秦覓面色紅潤也沒受傷,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娘三摟在一起好一陣親熱,就是幾隻晃晃悠悠的小奶貓也跟著過來湊熱鬧,那隻母貓似乎對這一家子有了信任,懶洋洋躺在太陽下添爪子。
等到三月初,天氣越發炎熱。
天氣的異常,就連小豆丁這樣的小孩子都有所察覺,“孃親,這日頭太曬,咱們的菜都快撐不住了啊!”
小糖寶穿著個薄薄的春衫,頭上帶著頂小草帽,幾縷劉海已經被汗溼貼在額頭上。
她眯著眼歪頭看牆角老梅樹咽口水:“孃親,你說日頭這麼毒,梅子是不是會提前熟啊?”
“估計四月底就能吃了吧!”秦覓心不在焉的回道,轉頭問薛故:“要是一直這麼旱下去會怎樣?”
薛故神色凝重道:“河床乾涸,地裡顆粒無收,饑荒伴隨而來的便是匪亂,百姓飢不果腹,食草皮樹根甚至易子而食等各種慘狀!”
“而這之後,可能還會有瘟疫等情況發生!”
秦覓的臉色隨著薛故的話逐漸變冷,江九兒在預防瘟疫,薛故也這麼說,這事十有八九跑不了。
“你要不要離開?我要準備孩子們的藥品吃食,沒計劃你的那份!”
薛故神情一冷:“不勞你操心,我自己會準備!”
秦覓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身體應該康復的差不多了吧?”
薛故一臉戒備:“你想幹嘛?”
“既是康復的差不多了,要不你給幫忙挖個水窖?”秦覓搓搓手望著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