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地獄之淵下的惡鬼們
萬年的等待，彷彿在這一刻得到了紓解。
“九九，走。”
男子沒有一刻猶豫，抱起九九，手中的紅衣孟婆自始至終沒有一絲變化，只有那雙眼睛絲絲的盯著九九。
惡毒，憎恨，而後有著一絲說不明的感情。
九九望著熟悉的碼頭，這是剛才那個奇怪婆婆將自己放下的地方，此刻那艘破船孤零零的靠在岸邊，那展油燈也還搖晃個不停。
“剛才那個婆婆？”九九欲言又止，應該死了吧。
“九九不難過，人有執念，鬼也有。”
本身低頭不語的紅衣孟婆，抬起頭，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面前的男子。
“彼岸，掌舵婆婆願意用自己萬年的修為和換取的無數功德，來讓那個她等了一輩子的男人轉世，我也願意為你粉身碎骨的。”
“如果你真的要送她度過地獄之淵，那你就用我來祭奠這滿河的惡鬼吧。”
說到這裡語氣竟然透露著幾分灑脫，眼神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明晃晃的針對著九九。
“阿孟，她還是一個孩子。”
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紅衣孟婆。
隨即語氣縹緲了幾分。
望著遠處那黑氣沉沉，彷彿一尊沉睡的巨獸一般正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既然掌舵婆婆死了，那你來掌舵吧。”
紅衣孟婆震驚的看這男子，隨後垂下頭，呢喃著。
“你知道的，你所要求的，除了她，我都能答應。”
男子看了一眼紅衣孟婆，將那潮溼的船槳放在她的手中。
“如果今日不將她送走，我將永世埋葬在這地獄之淵。”
這一刻，紅衣孟婆妥協了。
那起船槳。
“吱嘎——”
“吱嘎——”
紅衣孟婆搖動著船槳，小船慢慢離岸。
夜色逐漸黑了下來。
水面平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九九望了望河面，那些鬼臉還是如同之前一樣，彷彿受到什麼封印一般，只能在水下，而無法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九九看著已經看不見的碼頭，四周的黑暗越來越深。
除了一言不發搖著船的紅衣孟婆，就是面色凝重，渾身緊繃的男子。
“你是叫彼岸嗎？”九九不由得問了一聲。
男子笑了笑，“嗯。”似有羞澀。
“那你以後就叫彼岸吧......”
猛然之間，整個船隻猛烈的搖晃，紅衣孟婆整個船槳彷彿僵硬了一般。
一道黑影的手攀向船邊，少了半邊身子的鬼影，拖著殘影，想要爬上船來。
“讓開！”
彼岸大喝一聲，搶過孟婆手中的船槳，毫不留情的朝著黑影打去。
一陣黑煙冒起，黑影慘叫一聲落回了河裡。
“阿孟，替我保護好九九。”
紅衣孟婆搖著唇畔，大勺子朝著九九身後砸去。
“滋——”
“不要以為我願意就你，要不是為了彼岸——”
“謝謝~”
九九軟糯的聲音讓孟婆一愣，隨即傲嬌的轉過頭去。
鬼影越來越多，小船晃的愈發厲害。
“阿孟，你幫我保護好九九。”
彼岸不動神色的將船槳放在九九手中。
“一定要平安的回去。九九。”
孟婆咬著唇，想要阻止，卻最終嚥下了所有的話。
她知道，沒有東西可以阻止他。
彼岸雙手結印，一朵朵紅色慾滴的彼岸花瓣瞬間灑滿天空，一股股誘人的香氣，引得湖面下的鬼影。
似乎更加激動。
不停的撞擊著船隻。
“落！”
隨著彼岸花瓣一片片落入河面，頓時小船行駛平穩了三分。
看著臉色蒼白了幾分的彼岸，孟婆一把搶過船槳，用力的朝著前方劃去。
“不行！”被彼岸花瓣安撫的鬼影雖然少了一半，可是四周聚集而來的鬼影越來越多，船隻開始漸漸如同被凍住了一般。
水下傳來陣陣淒厲的嘶吼，那些弱小的惡鬼已經被強大的惡鬼撕碎。
彼岸臉色沉重極了。
想要再次施展法術。
“彼岸夠了。”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孟婆鄭重的看著彼岸，慢慢的湯勺裡溢位香味慢慢的湯汁。
“我來吧。”
大手一揮，勺子中的湯汁灑向了湖面，瞬間惡鬼們如同奪食的狼群一般，廝打起來。
一勺，兩勺，三勺。
船隻慢慢開始可以動了起來。
肉眼可見孟婆那身紅衣開始慢慢變成粉色，淺白，最後變成了一席白衣。
那爽快伶俐的動作慢慢變得遲緩，呆滯。
九九捂住自己嘴巴。
那個妙齡女子般的紅衣孟婆，此刻已經成了一位滿頭白髮，滿面皺褶，行將朽木的老人。
似乎失去生氣一般。
手中的勺子，“當——”的一聲落在船尾。
蒼老的聲音充滿的疲倦，“彼岸，我累了。”
男子慢慢的將孟婆摟入懷中。
輕輕的捋了捋她的白髮。
手指尖上紅色的靈力慢慢輸進她的身體，愛憐的撫摸了一下她的眼睛。
“睡吧，阿孟，很快就到了。”
九九望著孟婆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拿出了培元丸，“可以給她吃的。”
彼岸笑了笑，似有訣別的深深看著九九。
水面下的鬼影似乎不滿足孟婆剛才灑出的功德和靈力，慢慢的竟然開始追上了船隻。
“九九，過了那裡，你就可以回去了。”
前方一扇巨大的青銅鐵門屹立在遠方，若隱若現。
古老而又神秘。
“抱歉，是我偷偷去看你，才讓你被阿孟帶了回來。”
彼岸似乎想到了什麼，抱歉的看了一眼九九。
九九看著彼岸雙手結印，似乎那身紅色的衣裙破的更加嚴重了。
滿天的彼岸花瓣朝著水面再次撒去。
水下盤旋的惡鬼彷彿不滿一般，朝著船隻撞去。
油燈晃的激烈。
“吧嗒”一聲掉落在船上，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沒有了引路燈，那船隻又如何能夠到達前方。
彼岸摸索著將油燈拎起。
瞬間朝著自己的手臂砍去，慢慢的手臂化作燈芯，散發著紅光，再次亮了起來。
“你.....”九九看著虛弱的彼岸，抓起他的手，慢慢將自己的靈力輸送給他。
可是自己金丹的修為，這靈力彷彿落入大海的水滴，竟然沒有起到作用。
“九九，好了，你修為尚低，莫要費勁了，我沒事。”彼岸安撫的拍了拍九九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