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安慰
農地裡的人休息的早,起的也早,太陽剛落山,林宇就扛著鋤頭回來了,家裡的菜園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偶爾也去外面尋一些農活做,為的是補貼家用。
“娘,你怎麼來了。”
林宇剛進房中,就察覺氛圍不對,娘子抽抽噎噎的坐在床邊啼哭。
一雙美目哭的紅腫,一隻手小心的擦著淚珠,林老夫人則是在旁的安慰。
盧娟的脾性,他這個做丈夫的是知曉的,她性格要強,凡事不假他人之手,主外主內都是一把好手,怎麼會哭的這般厲害。
“阿娟,出了什麼事?”
林宇手足無措的站在娘子身邊,一時之間他不知道怎的安慰她。
“你可算回來了,差點你媳婦就被欺負了。”
林老夫人心疼大媳婦,抱怨了一聲。
“咋了?”
林宇方丈摸不著頭腦,完全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眼睛焦急萬分的在盧娟身上打轉。
也沒受什麼傷,“莫不是有人欺負了你?”
林宇替她擦乾淨眼淚,蹲下來俯身望著盧娟。
哪知盧娟越哭越兇,頭埋進林宇的懷裡,眼淚噼裡啪啦的下來,“今日我出去集市賣東西,有一個漢子差點對我動手動腳。”
“什麼?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我現在就去教訓他。”
見娘子哭的這麼厲害,不管那傢伙又沒有得逞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
林宇一下又一下拍著盧娟的肩膀,輕聲安慰。
“不記得了,我當時情急之下動手打了他,然後就跑了。”
話確實沒說錯,她當時心中壯膽,可究竟是害怕的,打了人撒丫子就跑了,那還管什麼三七二十一。
“可惡。”
林宇捏緊拳頭,咚的一聲砸在木桌上,震的桌子不穩的晃盪。
力道極大,可見林宇的憤怒。
“你沒受傷吧?”
左右看了一番娘子,並未有明顯的傷痕,林宇還是下意識的問道。
在地裡呆久了,他倒是從讀書人變成了莊稼人,手臂鼓鼓的,大手長滿了繭。
一身白皮也被曬得跟麥子無二,林宇手一攬,將妻子湧入懷中。
“沒有…我帶了一把鋤頭,將他打傷了。”
盧娟搖搖頭,淚不淌了,靠在林宇肩頭悶悶的開口。
“鋤頭?”
林宇攔著娘子的手一抖,低頭不可置信的望向她,瞳孔地震似的。
“對啊,我出門前將鋤頭帶上了,放在小包袱裡。”
洗了洗鼻子,將眼淚止住,盧娟訥訥道。
她不明白,為何相公遲疑了一番。
林宇像塊木頭,愣了半天,才找回了他的聲音,“鋤頭?鋤頭?鋤頭?”
連連說了三聲,像是疑惑到了極點,尋常人家包袱裡哪裡會背鋤頭。
“你沒事就好。”
林宇強壓下了心頭的震撼,將手指搭在娘子的頭髮上。
“咳咳咳。”
望著你儂我依的兩人,林老夫人忽的咳了幾聲,意圖警告。
“娘還在呢。”
盧娟偷偷戳了戳林宇的腰窩,從相公的懷裡探出頭來。
像一個小動物一般伸出腦袋,討好的朝林老夫人一笑。
林老夫人別開眼,頓了頓,“舜螢說的話,別太在意,我知道錢不是你偷的。”
“錢,什麼錢?”
林宇耳朵豎的老高。
“忘了一同跟你說,我回來的時候將賣繡品,補貼家用的錢給丟了。”
垂著腦袋,不敢瞧相公的顏色。
林宇對家事盡心盡力,賺錢最勤懇,這段時間身子都累壞了,也不許孩子胡亂花錢,知道她將錢丟了,定是要苛責她的。
“那為何說錢是你偷的呢?”
林宇饒了饒頭,接著問。
“我將錢丟的事情同二房媳婦說,她總要說是我貪了家裡的錢。”
說起此事就來勁,盧娟咬著牙。
“既然不是你偷得,就沒必要在乎她說的話,錢多少?我這段時間多做些活,給你補上。”
林宇眉頭擰起,似在思索什麼。
盧娟為家做了多少,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小姐,成了每日做飯洗衣的農婦,他沒有理由責怪她。
她的本意不是壞的,不過是不小心罷了。
“我也曉得不是你拿的,你這性子就不像是會偷搶,若是想拿,你定會聽我說的。”
林老夫人在旁嘆了口氣,眼神平靜。
大房媳婦嫁進來,是個好的,沒想到二房才是那個不安分的,她當真是疏漏了。
“娘。”
盧娟一臉感動,嘴巴抿成一條線。
“你呀,別要有隔閡,你是林家人,家中的錢丟了就丟了,只要這日子過的平平安安風調雨順就成。來了蜀地,也是苦了你,我知道你的難處。”
說著,林老夫人拍了拍盧娟的手背。
盧娟神色複雜,她先前不知道娘如此看重她,偏心林妙妙,她知曉是家中組訓,連帶著對孫嘉柔也讚賞有加,她心中也是有醋的。
現生說開了,這隔閡自然就散了,暢快了不少,盧娟嘴角弧度翹起,“娘,哪有什麼苦處,不過是幫著家裡做點事,家中有難,都要一起解決,萬不可獨善其身。”
“好孩子,好孩子,林家有你也算是福事一樁,你莫要在憂心了。”
林老夫人眼尾的皺褶暴露了她年齡越長的事實,她婆娑著蒼老鬆弛的手背。
她終有一天也會死去,這個家也要交給媳婦處事,孫嘉柔性子太軟,不合適。
舜螢更不合適,數來數去,只有大房與她年輕時候最像,身為長媳,家中大統都該一併交於她的。
“娘,叫舜螢去賣繡品會不會吃什麼差錯?”
盧娟還是放不下心,她做慣了這事,舜螢又是個不省心的,就怕她覺得累煩,一把掀了攤子。
“放一百個心,有我在,她不敢偷懶的,倒是你多了實踐休息,養養身子骨。”
林老夫人揉了揉眉心,管住舜螢也要花精力,不時時刻刻盯著她放心不下。
“你這些日子忙著操持家裡,瘦了不少。”
林宇在旁附和,捏了捏媳婦的手,肉都不如之前一般多了。
圓潤貴氣的臉也小了一圈,他愛憐的牽過盧娟的手。
“哪有。”
嬌笑著,盧娟本想拋諸腦後,可是總覺得有一事未了。
“林妙妙的滿歲宴怎麼辦,少了錢,辦的不好了咋辦。”
她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