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林清明的心事
“嗚哇哇。”
林妙妙莫名其妙被推倒在地，磕到了頭，生理性的淚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小嘴一癟，就開始大哭。
“妙妙，發生什麼事情了？”
孫嘉柔抱起摔倒在地的林妙妙，審視地看著唯一站在林妙妙身旁的林清明。
少年低垂著頭，看不清臉色，只是舉著的右手不停發抖。
“伯母，我不小心把妙妙推倒了。”
林清明的臉上露出愧色，舉著的手還在顫抖。
應當是無意之舉，見孩子這般愧疚，孫嘉柔也不好責怪。
“你下次小心些便好了，妙妙還小。”
伯母語氣溫柔，和他的母親全然不一樣。
舜螢平時說話刁蠻任性，不順著話來就是一通打罵。
林清明點點頭，墨髮錘下來，擋住了他的眼斂。
少年快步走回舜螢身邊，舜螢見給了機會也這麼不爭氣，奈何在外面不好發作。
只得憋著一肚子氣，忿忿的瞧著林清明。
“娘，你為什麼叫我推妹妹啊？”
還未將事情翻篇，林清明清澈的聲音想起，無疑是炸雷一般將在場的人割裂。
舜螢一時之間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舌頭辯解，結巴著：“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那是你不小心乾的，與我何干？”
兩句話就想把她摘乾淨，可慌亂的語氣還是暴露了她的心虛。
“娘，不是你和我說…”
林清明的聲音逐漸微弱，怯懦地抬眼看著舜螢，兩隻手不安的抓住袖子，仿若一直擔驚受怕的鼠。
還未等他說完，舜螢面色一變，旋即打斷：“夠了，趕緊回去複習功課，莫要說胡話。”
打斷太不合時宜，明顯有什麼事情慾言又止了，很難不引起懷疑，尤其是盧娟，她一向不看好舜螢。
耳朵豎的老高，要聽這場鬧劇。
“慢著，你且讓他說完，我看看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情。”
老夫人目睹了事情經過，開口道。
“娘，小孩子不懂事，哪裡有什麼事啊。”
舜螢搶著嘴回答。
廢話，事情說出去一星半點她都要挨一頓打。
林清明抓住衣襟的手又緊了些，臉漲的青紫，半晌不敢說話，漆黑的眸子幾次掃過老夫人和舜螢的臉。
“你別怕，你說出來，我不會責怪你的。”
像是知道少年在擔驚受怕什麼，林老夫人朗聲道。
猶豫了半晌，林清明才溫吞道：“娘說，妹妹與我爭寵，搶了祖母對我的關注。”
言罷，又侷促的補道：“我只是輕輕的推了一下妹妹，妹妹沒事吧？娘也不是故意的…”
“舜螢！你真是不知廉恥，你就是這麼教林清明的，這孩子遲早被你害死。”
林老夫人勃然大怒，哪裡還不知道事情的經過，壓抑著怒氣指著鼻子罵道。
“娘，他撒謊，一個小孩子…”
舜螢面色難堪，顯然沒想到就這樣被兒子揭了底。
“放你的屁，給我滾回房間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哪裡還想聽她狡辯，林老夫人一個響亮的耳光下去，舜螢被打的耳鳴，頭暈目眩的。
林妙妙乖巧的趴在孃親的懷裡，她頭一次見祖母發這麼大火氣。
還說了髒話，平日裡祖母同母親一樣溫和，做事有條有理，像這次還是第一次。
不過，林清明很不對勁，林妙妙眼睛咕嚕一轉，一旁的林清明竟然對舜螢被打無動於衷。
處置完舜螢，林老夫人又扭頭循循教導：“你是個好孩子，祖母也疼你，休要聽你孃親胡說，她臆想些有的沒的，你們都是林家的兒女，祖母對你們一視同仁。”
“嗯。”林清明點點頭，看著像是聽進去了，少年意外怪奇的站在那裡。
舜螢被打的委屈，剛一跑走，林輝就要去追。
“你給我站著，就你那媳婦，不懂規矩，你也被給我去勸，否則你們倆都別出來。”
林輝離開的腳步一頓，娘頭一次發老大火，他若是走了才真是觸了黴頭。
“行了，趕緊接著種地，真是晦氣。”
舜螢鬧這麼一出事打亂了勞作，可不是晦氣。
林宇正在遠處規劃空地種植，有部分土地稍微費我，有些貧瘠。
還有的高有的低，引水灌溉也是問題，都是要考慮的因素。
林老爺空有課本知識，倒也能指導一二，不一會就做了一張耕作圖。
圖上把耕作土地劃分出來，哪裡需要深耕哪裡淺耕寫的一清二楚。
林宇林輝齊心協力開了好大一片地，烈日當頭，可是勞作的好時期。
少了舜螢那個攪屎棍，事情快了不少。
只是林清明難免有些悶悶不樂，孫嘉柔幾欲言說：“清明，這件事別放在心上，你和妹妹還是好兄妹，你以後會更加照顧她的對嗎？”
這事不關林清明的事，是舜螢借林清明的手，孫嘉柔還是略知一二的，終究不忍心看著孩子內疚。
“你那母親，可真是一塊榆木頭，日後還是少聽她講話。”
盧娟插了句話，每次舜螢做事，保準存了壞心思。
“伯母，可是母親她，有的時候挺好的。”
林清明弱弱的開口，怯生生的，完全不敢抬頭看著兩人。
“她？你倒是孝順，還能夠念著，她時常訓斥你不是？”
盧娟試探性提了一嘴，她偶爾能聽到舜螢辱罵林清明，只是這事她也不能多管。
不堪赤裸裸的暴露出來，林清明臉色微變，抿了抿唇：“孃親，那是在訓導我，我笨，課業不行。”
“可真是苦了你。”
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盧娟不忍刺激他，須臾感嘆了一句便走了。
“以後可以多來找妹妹玩，伯母這裡隨時歡迎你，有什麼不開心要說出來，莫要憋著。”
孫嘉柔及時察覺到了他語氣的不對，柔聲細語安慰，不提半句難堪。
“哥哥，要乖。”
林妙妙乖字說的最熟練，咧著嘴就說出來了。
她這段時日，瞧著少年心事重重，未曾想是舜螢擾人，真是苦了哥哥了。
“謝謝伯母，謝謝妹妹。”
林清明咬了咬唇，訥訥地點頭，倏忽嘴角劃過一絲笑意，極淡。
但是那一剎那林妙妙打了個哈欠，恰好注意到了。